四年中,殿下来看过她,最早的一次,他到雪梨,打了电话,说是时间许可的话会过来,后来改变主意叫她到雪梨会合。

她跟同学调课,匆匆忙忙到了雪梨,他拿出两张雪梨歌剧院的门票,说是难得一见的好剧本,于是,没有久别重逢的煽情场面,两个衣着不太合格的人混进了剧院,散场后,他又匆匆走了。

几年过去,她早忘了那天歌剧院到底演什么剧目,却留着票根,夹在书本的扉页里,偶尔看见拿出来瞧瞧又放回去。

第二次见面的间隔没有很久,同年的六月,他到阿德雷得,穿著高尚质料的衣服,谁也猜不出他拎的纸袋装的是中国粽子。

油沁了出来,暗香浮动,经过他身边的同学每个都睁大眼。这玩意,在他国没有。

飞了大半的地球,六颗粽子,粒粒可比黄金。

那天,她躲到厕所去吃粽子,里头包含的不单单是竹叶跟糯米,还掺了别的,是眼泪;还有他呼之欲出的感情。

那天,她真的懂了。

第三年她实习的餐厅提出了高价,要她毕业后继续留在餐厅,并且答允三年后给她主厨的位子。

对一个黄种人来说,这样的待遇是优渥而且少见的。

她说要考虑;这一考虑,毕业典礼已经迫在眉睫。

风和日丽的天气,草坪绿得像可以掐出水来,天空是希腊的蓝,这是澳洲最基本配备的背景颜色。

不过也有人惊艳得很。

「周燕祖,你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这是我姊的毕业典礼,照片要是照得难看,回去看我怎么跟你算帐!」少见的北京话叽哩呱啦,一会儿在绿荫如盖的百年大树下,一下跑到碧色的湖畔……总之,只要是学校的景色通通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