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澜院那边的情况如何?」挽澜院住的是香姨娘和她那有名无实的丈夫。一丈之内才叫丈夫,那个男人的心离她一丈都不止!
「这些个糟心事小姐不要知道吧,听了只会堵心。」
「没关系,你说。」
「大少爷很生气,扬言要休了小姐……」
春芽说得历历在目,活灵活现,原来的她缠绵病榻,孤苦伶仃的死了。
其实在弥留那一刻的清明,她就该知道自己要撒手人寰了。
她那麽糊涂的一生,就连身死都还懵懂无知,老天爷让她重生,难道是要她睁开眼睛反省自己这糊里糊涂又没主见的一辈子有多失败?
她把额头埋进掌心,发了很久的呆。
她忽悲忽喜,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有一种想活下去的慾望,是活生生,鲜血般炙热活泼的慾望。
回顾她这一生,这麽长的时间,一直耍心计,与人斗,斗来斗去,胜了暗自欢喜,但是欢喜空虚像转眼即过的月光,孰不知困在这几堵高墙里的自己才是最悲哀的。
她突然醒悟,自己的有生之年都在一方囹圄里,被困住的人其实只有自己,真心笑着的日子那麽少,这样的她有什麽好失去的?
相公於她可有可无,这个家没有半点温暖,又何尝是她的家?
死过一回後,她终於明白,这些爱恨,昨日种种,如烟如雾,转瞬即逝,她还留在这里做什麽?
她已经累了,只盼能结束这场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