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痛,无关肉体,她说不出来。

独眼龙痴痴望著她,只觉冰狱般的冷从脚板淹到他咽喉,悚然而惊。

她的喃喃自语,她的意识和思想都不在这里,跟他说话的任筝不过是个失去灵魂的躯壳,那个他挚爱的女孩到哪去了?!

她把自己封闭到一个谁也去不了的地方……不可以!疯狂的自责像春生的野草可怕的啃噬他的心。是他疏忽了她,他把加诸在她身上的意外苦难看得太肤浅,忽略了她强颜欢笑下的惊慑和沉痛。

“别走!”他扳住椅面的手痉挛著,明显的血管浮凸,激越的跳动。

“走?”她眩惑的重复,“我哪里都去不了了,不管……哪里——”她瑟缩,眼瞎了,就跟断腿断脚一样,能去哪里?

困难的咽下彻骨彻心的痛楚,独眼龙咬牙。“你不可以退缩到那个我追不去的世界,不许不许!那日,你在修车厂不是要把快乐分给我,如今呢,你想食言而肥了是吧!你要我快乐,却把我快乐的源头扼杀掉,你太没良心了,你好残忍哪,怎么敢甩下我,筝,给我时间,我会用尽一切力量把光明还给你,相信我!”

对他撕裂心肺的低吼,任筝瞪大了眼珠,神情宛如作梦,很迟、很迟,她伸出一直放在裙兜的手触了触他弯弯的眉,低低细语:

“别——伤心。”

“老天!”他心如刀割,痛苦的闭上眼睛。

天老爷!把她还来啊!

“来。”他心碎难以自持,为了不愿惊吓到她,即使声音的频率隐隐作痛,依然不著痕迹。

他弯腰将任筝抱起。

“我们要去哪里?”他的胸膛总能给她奇异的心安,她如此的需要他,静静依偎,羞赧害臊全是无关紧要的了。

“把眼睛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