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姑娘,你就来说说这幅《韩熙载夜宴图》吧。”伸手捻须后,钟螽的目光微微眯起。
这女娃儿不过十岁年纪,一股清新灵秀的气质就像涌泉般一圈一圈溢出来,举止进退有度、态度无畏无惧,居然还直斥他不可以挑拣学生。徐明珠的官声不错,既然父亲不凡,女儿也是个不畏虎的初生之犊,必也与众不同,那就试她一试吧。
徐琼眼珠一转,老先生这是在考她呢,她垂眼道:“学生只是个十岁小孩,哪里懂得画里的人物在说什么,先生没听过,事有反常即为妖吗?”
“口出此言的人必是庸碌之辈,人只对未知的事物才会感到害怕,这天下何其辽阔,未知的事何其多,在妖人的眼中,平庸无为的人不也是妖?”好个只是个十岁小孩,这女娃儿太有趣了。“唔,快别浪费老夫的时间,就说说你对这幅画的看法。”
☆、第八章
要因为她的一席话决定去留,这先生虽然看似严谨又不通人情,却是有趣。
她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学生听父亲说过,这幅图乃是南唐名臣韩熙载为了避免南唐后主李煜的猜疑,每每大开夜宴,与宾客纵情嬉游,李煜心存疑惑,为要了解真实情况,派顾闳中与周文矩潜入韩府,后来两人各自绘制了一幅夜宴图送给李煜,李煜看过之后,对韩熙载的戒心减低不少,最后韩熙载累官至中书侍郎,得以善终。”
钟螽不语,抬眼就见徐琼气定神闲地伫立在他跟前,他目中精光微现,面露莞尔,“倒也有条有理,字句中肯,明日开始,每日辰时上课、巳时下课,不得无故缺席。”
“是。”徐琼从春娥手中接过一个长形盒子,双手捧到钟螽面前,“这是学生为先生准备的拜师礼,还请先生笑纳。”
钟螽看着盒子,抬手打开盒盖,里头是一卷画轴,将画卷摊开,竟是吴道子的《南岳图》,只一眼就让他的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