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光投向里间的穿衣镜和拔步床,雪色鲛绡珠纱帐子层层叠叠,临窗是镶鸡翅木大炕,炕桌上还摆着汝窑茶具,妆台前留有一把牙梳,角落是半人高薄胎窑瓷梅瓶……
这屋子里什么都不缺,却缺少一个女主人。
可她连片刻也不愿意逗留……
这里曾是他的婚房。
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其实,那时的他甫醒过来就被奶奶逼迫着来行房,心里百般不愿意,却扛不住奶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催促,拖拖拉拉的来到,但即便洞房了,连妻子的脸也没看清楚。
那时他一心想着的是夏侯琼瑶……这名字钻入脑海,他蓦然思及自己有多久没想过这个人了?一个月、两个月他真的不记得了。
其实洞房之后他藉故在外头不回来,又去了一趟西北,而后寻了个错,罚了她后把她撵到思过院那偏僻的院子,自私的心想眼不见为净便是。
她在那里肯定是吃了不少苦,辛苦的很,现在不待见他,也是人之常情。
之后他一直傻乎乎的追着「瑞兄弟」跑,为了「他」还矛盾的考虑过自己是不是个断袖?若因此任府绝了香火,他又该怎么办?
为了这个问题,他整整思索了十几天,仍然没有半点头绪。
可笑的是,他绕了一大圈,惦记的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当他认出她来的时候,那个激动令他喉头发干,一颗心宛似擂鼓般震耳欲聋,莫名紧张到差点脱序。
男的她,女的她,原来都是她,方寸之心为男装的她紊乱,胸口下的翻腾躁动也是为了女装的她。
原来他爱上的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