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瘫软的垂了下来,身体沉甸甸的,力气已经用尽,她脸色发白、两眼一闭,意识逐渐抽离,黑暗正把她往下拉……
她怎麽好像又死了一回?
黑,伸手不见五指;风,刮人骨子生疼,乌鸦嘎嘎嘎的叫个不停。
「大……赫,你……为什麽把我带来这里」穿着薄袄子的身体在寒风中发抖,缩着身走着,手上灯笼的火苗明明灭灭,更增加了紧张感。
只盼是走错了路。
「来干活,不然你以为呢?」前头领路的汉子,一脸严肃。
「这里……这里可是坟地啊!」又不是清明扫墓,他们来这里干什麽活?
夜里的坟地比白天更加冷清阴森,土岗上的墩顺着山脊而下,触目可见的都是坟墓墩,无主的孤坟就用木桩当作墓碑,人命低贱,无关年代,乱世人命固然不值钱,但就算是太平盛世,也有人穷得要当裤子才能过日子。
这墓地,白天经过时都要加快脚步赶紧避开了,更何况是月黑风高的现在。
一阵冷飕飕的风刮过,咻咻的怪叫,吓得他背上像有千万只爬虫钻来钻去般,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肩膀扛着的锄头掉了地,差点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麽?大赫,咱们回家好吗?」
在窝里好好的睡觉不好吗?天明还有一堆的活要干呢,非得把他挖起来,还带到这里来。
「你以为我愿意?咱们皮厚肉粗,挨几顿饿不成问题,可是主子们呢?这几天你没看晚冬都要揭不开锅了,不出来设法,总不能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吧!」
「真的吗?钱又不够用了?」
「你看这些年宅子里哪见得着隔夜粮了?仓廪里都是老鼠虫蚁。」
那幢空而无用的旧宅子,除了屋顶上的瓦、灶上的锅,能当的全当了、能卖的都卖了,要不是想留着头顶的片瓦可以遮风避雨,他早拿主意卖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