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船的新鲜劲在几天过后就变得索然无味了,甲板上风大,吹得人头疼,船舱内闷,于是房时开始给房荇讲些族里的事情。
父亲外放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记忆,年幼在房家大宅和那些族亲长辈、同龄堂兄弟妹们的生活,多少还有一些印象,但毕竟是旧时的记忆,这些年就不知道那些叔伯们有没有增添新的姨娘还是弟妹们了。
族人呐,爹娘一死,只顾着瓜分房产宅地,那些吃人的亲族……
前世,她不止躲在家人的后面,还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别说族里人,就连父亲的几房兄弟都认不全。
☆、第十二章
她从房时口中得知,房府虽是汝安房氏旁支,却是世代簪缨的文官世家,人才辈出,不追溯既往,就父亲这一代,五兄弟有四个是朝廷命官,上至四品大员,下至父亲这七品县令,只有老四高不成低不就,在家闲晃度日。
可是,什么诗礼传家,什么世家大族,表面风光的紧,事实还不就那回事,你若好时,人人捧着,若是跌了一跤,恨不得落井下石,人人来踩你一脚,什么是亲人?也就真正围绕在她身边这几个人而已。
她飘忽的听着,心中自有打算。
五日后,秋雨蒙蒙中船靠岸,熙熙攘攘的码头上人声鼎沸,久居江南,说得一口吴侬软语的他们,这会儿听着满耳的京腔京韵,十分新鲜。
房府派来的马车已经等在那,瘦瘦的管事一看见他们上岸,忙不迭的小跑过来,躬身施礼,“二老爷您终于是回来了,老夫人自从接到您送的信,就整天盼着。”
房子越闻言也没有特别的喜色,“让人把行李搬上车吧,早点回家,免得母亲记挂。”
那管事倒是利落,不到半晌,马车就已经在回房府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