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后—
施幼青轻盈的身影从药库的广储司出来,手里吃力的捧着用黄油纸包裹的药材。
红墙琉璃瓦衬着蔚蓝的天空,汉白玉的栏杆润白干净,她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鳖甲、麝香、朱砂、青黛……沉香、蝉蜕,还有什么,滤药的高丽布,该领的都齐全了……”重复清单上的药目还有油纸包里的材料,就怕不小心漏了什么,广储司的内监很爱刁难人,见她一个人来领料,一会说药库的料还没点齐,一下又说司药总管不在,后来塞了一锭二两的银子给他,不到半晌,她要的东西全到手了。
这是个银子打通关的世道。
平空突然伸出一条手臂拿过她手上的重物。“是谁那么狠心让一个小姑娘提那么重的东西?我来吧!”
声音不容错认,鸭子。
她站住。
回过头去,扎进眼睛的除了小鬼还有一个少年。
他面色凝淡,黝黑的眸子冷冷清清,薄唇微微翘起,透着若隐若现的讥诮,头发有致的往后梳,紫乌发扣,插一根白玉簪子,白绸上衣,玄青色实地纱挂,蝙蝠荷包,很是威严。
她一辈子最怕的就是那种不茍言笑的人,这人,年纪轻轻却好有压迫感。
“八哥,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宫女,怎么样?”朱纣越过青年站到施幼青面前。
今天的他完全不同那天的脏模样,如刀裁的眉,微微上挑的眼角,气吞万里的张狂的气息看似尽量收敛了,可是除了与生俱来的贵气,太野、太魅又太过的气势却怎么看怎么醒目。
能在宫里生存下来的人,果然都是百炼成的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