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锦上添花的多得是,雪中送炭无一人。
施幼青没这层顾虑,从小脑子并不特别灵光,胆子却比其它人大上那么一点,加上自认做人光明磊落,只是贪快借个路过,来来回回走上一整年也没撞上什么鬼灵精怪的事,更加不当一回事了。
只见那人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宽大的袍子掩不住瘦削的身躯,施幼青慢慢的退回了阴暗处。
那哭声很压抑,像小兽。
“母妃,今天是你的忌日,可是那个人却忙着和大臣议事,忙着他伟大的国家乾坤社稷,压根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这种时候不管是谁,不管任何人都不想被撞见。
脚下厚厚的松针还有石块很不合作,咔啦了声,一张少年的脸拧了过来,施幼青还眼花着,人已经闪电似的来到她跟前,原来悲愤迷茫和恐慌的脆弱不见了,一双蓄满风暴的瞳仁吞没了她,手被狠狠的扼住,甩也甩不开。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谁让你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鸭子般的沙哑声连珠炮的抛出来,刺得人耳朵生疼。
“我……只是路过。”
“胡说八道!这里是冷宫,那些内监宫人宁死也不肯踏进一步,你欺我所以随便乱说吗?”龇牙咧嘴,可惜了一张整齐白牙,是有副好模样,个子虽然不高,虎眉剑目已经十分清晰,这样的孩子一旦长大成人会是什么模样啊,施幼青连想也不敢想。
他身上的衣袍干净陈旧,虽然不显眼,但是再看仔细,衣服里暗暗发亮的银线却显示这袍子也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也就是说这只泼猴……不,这少年是什么来头?
这金碧辉煌的内宫,除了阉人,能随意在里面走动的只有未成年的皇子,外公耳提面命过,宫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行差踏错半步便会埋下祸根,逢人只能说三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