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走眼,颓圮的泥墙就那么几块,这里原先是什么地方已经不重要,他定定的看着墙边木雕一样的小人儿,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称得上干净的地方。
他利落的翻身下马。
但那娃仍是一动也不动,对他橐橐的靴声亦没有反应。
这很不寻常。
身着一身戎装的他蹲了下去,几乎,他要以为她是具尸体了。
「小娃儿?」
半晌,她呆滞的眼珠活动了下,迟缓的用她干瘦脏污的小手抓住他盔甲上的锁片。
她的手比那锁片大不了多少,龟裂的小嘴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脸上慢慢的挣扎出一片红。
不会是哑子吧?
「小娃儿,妳家住哪?家人还在不在?」他看不出她年纪、样貌,只凭两只不成形的垂髻还有覆额看得出是个女孩。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是多此一问,这孩子有双黑白分明却饱受惊吓的眼睛,整座城经过这场浩劫,余下的百姓少得可怜,留下的孤雏何只她一个
申浣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过神来的,大概是那个很年轻却很坚定的声音一直在对她说话,不厌其烦的,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很困难的抓住一些单字,慢慢的可以连成句子,然后她模糊的双眼迟钝的对上一张男人的脸。
她摸摸索索的顺着盔甲找到了他的膝盖,颤巍巍的想站起来,可是她使不出力气……她饿了很久了,有多久呢?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饿到后来,意识什么的都不清楚了。
孙上陇趁势把她抱了起来,意外她的轻盈,比一片羽毛还重不了多少。
而且她还很臭,小小的身子散发着教人掩鼻的味道,甚至衣不蔽体,脚下的鞋只有一只,小小的脚趾比皂鞋还要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