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死,对喜儿来说并不完全是件坏事,也许别强留住她会让离开和留下的人心裡都有痊癒的那天。
项穹苍不肯。
就算他的喜儿支离破碎,他也要把人拼凑回来,就算她以后什麼都不知道了,他也不让她走!
「你……」
「你也见过我的啊,每天每天,你想想,我是谁?」他轻声细语,就怕惊走了这小小的欢喜。
可每当喜儿别开眼,他还是会觉得有些什麼随著那些错开的眼光,从他心底一点一点失去。
「你想起了芍药,却想不起我?」虽然芍药不分昼夜地在她身边,可是他这枕边人呢,比一个朋友还不如?明知道吃这种醋幼稚又莫名其妙,他就是忍不住。
「项大哥!」芍药提高了声音,「别这样逼她,你逼得太紧了。」
他们都知道来喜儿喝下的药伤害了她身体所有的器官,他们不敢苛求,人能活回来已经是神跡了。
项穹苍苦笑,放软了紧绷的线条。
是啊,是啊,不能逼,都到这节骨眼了,他的小喜儿总有一天会认得他、认得所有人的。他心中的颓丧和惆悵只能自己吞嚥……
「这裡有鱼在游。」她用指腹轻点项穹苍眼角的沧桑,表情温润如水。
「夫君,你老了。」项穹苍眨眼,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他虎目有泪。滚著、烫著,接著肆无忌惮地掉了出来。
他把脸蹭著喜儿的手掌心,开始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