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孩子,一头简单的髻,白衣素裙,还带孝,平凡清秀的五官虽然不出色,却怎麼看怎麼顺眼,这大姑娘租赁著草屋跟她做了好几个月的邻居,大家多少混了个脸熟,她的孝顺,左邻右舍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称讚的,眼看她山穷水尽了,不帮忙实在说不过去。
「大娘,喜儿什麼都肯学,什麼都肯做,不敢挑三拣四,只求一个栖身的地方,求大娘成全帮忙。」她自知条件不好,不敢勉强,细声细气的请求。
瞅了来喜儿柔顺的眉眼,牙婆心中一软。
「喜儿啊,与其进大户人家去為奴婢,牙婆给你找个殷实人家,嫁进去享清福好不?不管进去了当人家第几房的小妾,都要强过卖身呀。」
大户人家规矩多,好的主子比黄金白银还要少,女人家嘛,也就那麼几年风光,说到底,求的不就是份安定的生活?
「多谢大娘好意,」来喜儿长年营养不足的脸蛋泛上轻红,这一红竟生出几分嫵媚。「喜儿的娘过去还不满百日,喜儿只想找个能够餬口的事先养活自己,还无心其他,这婚事以后再说吧。」
「你真的不考虑,就拿牧哥儿来说,他可是多少姑娘都想嫁的男人。」
来喜儿在心裡叹了口气,可面色仍旧和气。「大哥是喜儿的恩人,他在娘身上不知道花费了多少贵重的药草和银子,最后还替喜儿安葬了娘,恩情深似海,我怎麼可以用以身相许来拖累他?」
她如今是孤女了,无依无靠,什麼都没有了,多双筷子多分压力,她不能自私地把牧大哥拖下水。
牧大哥是她的大哥,一天喊大哥,一辈子都是她喜儿的大哥。
饶是牙婆这麼能言善道的人也被来喜儿的歪理给弄得迷糊了;一块香肉都拿到她嘴裡了,好男人大家不是抢著要吗,让来让去让到最后会连卖龙眼的都没得挑。
牙婆看得出来喜儿一心不在这上头,虽然被泼了冷水,可还是极力想撮合这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