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考虑到目前的身分吗?”范梓璃正色道:“我觉得不该由你自行判断对她好或不好,而该由她自己选择。”
他依然沉默。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好好把握当下的幸福,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她微微顿一下,眼睛变得蒙胧,“我们过去曾经拥有外人称羡的风光,不过那并不是最让我眷恋的,我相信你也有一样的想法,你我不舍与眷恋的是与亲人相处的温馨岁月,”她哽咽,眼中闪动着泪光,“至少我们曾经拥有,才能在落难后,在这样没有盼头的余生里,可以支撑意志,熬过苦日。”
“我不想让她涉入。”他开口。
“可我认为,你应该让夏姊姊自己选择,我认真的相信,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范梓璃对夏羽柔是真的有信心,自从她流放到这里,她便不喜跟人来往,因为她心里藏了太多哀伤,振作不起精神,旁人说她孤僻,她不在乎,那些人冷眼看着她被欺负,只在事后说些虚伪无用的安慰词,她更厌恶。
但夏羽柔不同。
她私底下曾问过夏羽柔,她们素昧平生,夏羽柔怎么会帮她?才知道原来她曾撞见她跟汤绍玄见面,又碰巧得知她在绣坊的遭遇,便伸了援手,但她更相信夏羽柔是爱屋及乌。
想到这里,她认真的看着沉默的汤绍玄,“我知道是夏姊姊帮了我后,才特别问了他人有关她的事,我发现比起她来,我太懦弱没用,她的亲人靠不住,之后遇人不淑被休离,但我在她脸上看不出半点怨怼、愤恨,甚至是沧桑,认真说,她看来更像个未曾出嫁的姑娘,外貌或神情相较之下都比我年轻。”
“你说的太过,你不过十六岁。”他轻声否定,但不可否认,璃儿虽还是一张花容月貌,但眉眼间总带着抑郁轻愁,不见青春神采。
“与年纪何干?夏姊姊比我年长,却活得比我有朝气,她独立坚韧,我是真的喜欢她,她知道我的情况,总鼓励我,命运操纵在自己手上,就算我现在日子过得不够自由,但吃住无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到这里,她突然笑开了,“夏姊姊还说,她听过有些被流放的大人物沉冤得雪,后来风光离开。她竟然告诉我,她会看面相,一看我就是个好命的,还说我一定也有风光回京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