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章晏霆的口气说:「啧,这种浅显的题目是要刊登在校刊上吗?」

又学着他的招牌动作──轻撇嘴角,「问我创作音乐制作中心的动机?八百年前就有人问过了!」

酒保拿出抹布拭干玻璃杯,脸上表情不变,「看来他让你很受挫。」

贺盼盼眯起眼睛,注视酒保嘴角可疑的笑意,「大杨,你在笑我?」

酒保维持严肃的表情,「你看错了。」换个话题:「既然这个case这么难做,何不干脆放弃?」

贺盼盼皱眉,「怎么你也这么说?开玩笑!你知道这篇稿费有多优吗?不赚太可惜了!」

「你们有没有考虑干脆放弃那间出版社?」他知道她们姐妹因为想拿回被父亲败掉的出版社,才会有如此沉重的经济压力,「那间出版社虽然是你外公留下的,但我相信如果你外公还在,一定也不忍心你们姐妹为了保有它,而这样拼命赚钱的。」

「不只为了想拿回属于我妈的出版社,最重要的是……」贺盼盼饮尽最后一杯点滴,「我们要证明,他再也无法从我们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大杨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也曾憧憬父爱,也曾希望父亲的关怀,却一次次的落空。贺旺德太自私,自私的不懂得去爱他的妻女。

那年,在依依失声的呼喊下,他跑进贺家,抱起割腕的盼盼往外冲,当时贺妈妈无措地站在门口,妮妮在一旁哭泣,而喝得醉醺醺的贺旺德一进家门,看到盼盼腕间的血痕,竟然只拍拍他的肩,说:「麻烦你送她去医院,我睡醒了再过去。」

大杨看着吧台前的她,看入她藏在眼底深处的痛,想劝的话终究全吞入肚子里,淡淡的说:

「如果需要帮忙,找我。」

「谢啦!」父亲捅的楼子何止这桩,每回都找人帮忙,她们得欠多少人情。

「如果需要帮忙,找我。」知道她没听进去,大杨又说一次。

「好啦!如果要人帮忙,第一个就找你。」贺盼盼漫应着,站起来,「我要回去想想新的访问稿了,祝我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