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抗敌时,衣衫都沾上灰尘,长发也乱了。一见楚狂进城,她火速奔回自个儿房里,要春步、秋意替她梳洗换装。

为了见他,她还费心打扮过,换了素绢秋袄跟上好丝裙。秋意手巧,为她盘起漆黑如墨的发,绑上浣纱城特产的丝带。

凝聚好勇气,舞衣才离开闺房。她从未这么用心打扮过,一心只想让楚狂惊艳,见到她第一眼时,就为之倾倒。

她忐忑地走入大厅,站在门前,紧张得难以呼吸——

舞衣等待着。

沈默。

咀嚼食物的声音没有停,却没人吭声。他们的嘴正忙,没空说话。

舞衣蹙起眉头,甚至轻咳两声,想换取注意力。

仍是沈默。

倒是有个男人,抱着个猪头猛啃,头也不抬,把空盘递给她,要她再去端菜。

根本没有人看她一眼,大厅里的男人们,眼里只看得到食物。

她拿着空盘,困惑地眨着眼儿,不知该如何反应。有生以来,她可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冷落。

吉祥暗花缎的桌巾,早被染得脏兮兮,男人们埋头狂吃,甚至懒得用到筷子,抓起一道烤鸭,徒手就拆了鸭骨架,抱到嘴边啃咬,烤鸭香喷喷的油渍四溅,溅着了他们的衣服,他们也不理会。

毕竟,身上的衣服早已脏到不能再脏,溅上几滴鸭油,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