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缓缓踱过来,身穿月牙白衫子,俊美得犹如天仙化人,在一群莽夫间显得格格不入。

「老大,夏家兄弟们在说这附近的树根都刨光了。」秦不换淡淡说道,嘴角噙着笑,彷佛不受饥饿所苦。

楚狂抬头,瞪着自个儿的军师看了半晌。

「再把那封信念一遍。」他下令。

秦不换挑起眉头,掏出袖中锦盒。盒内有素笺,字迹工整,用的是上好的松香墨、澄心纸。

「楚兄钧监:

愚弟方肆,战罢归返南方,身染重病,唯恐不久人世。今有一事挂念,恳请楚兄相助。

愚弟有一妹,名为舞衣,年已二十三,尚未成亲。愚弟一走,恶人势必染指舞衣与『浣纱城』。百般考虑下,恳求楚兄南下,与舍妹成亲,了结愚弟一桩心事。随信,附上『浣纱城』一年营收概括。

浣纱城 方肆 庚戊年秋 病危於床。」

秦不换慢条斯理地摺好信笺,对着那叠营收概括吹了声口哨。「这份简册,还真是惊人。」如果简册属实,那「浣纱城」当真是富可敌国。

楚狂瞪着简册,久久不语。

「方肆瘦弱,撑不了多久,你要是愿意,最好尽速动身南下。」秦不换提出意见。

楚狂仍是眉头深锁。

他想拒绝,不愿「捐躯」,但肚子却持相反意见,发出渴望的鸣叫。该死!他需要银两,而他的部属们也需要粮食。弟兄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毫无怨言,他是首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众人饿死。

跟饿死乡野相较,娶个未曾谋面的女人,倒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