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包子呢?」他淡静询问。

「我没有再碰。」只是想起来,她就肠胃翻绞,像是吃下的老鼠复活,用利爪一次又一次,刮着五脏六腑。

沈飞鹰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着她的眼神,果然跟别人都不同,深深的黑眸里,没有疼宠与纵容,只有实事求是的坚持,比数十岁的老者更睿智。

「你应该再吃的。」他说道。

罗梦愕然而惊,难以置信,眼儿睁得圆圆的,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我吃过兽肉,很腥,温热的,带着血。我一口又一口,把生肉吃进嘴里,用力的咀嚼,还喝着温的血。」他若无其事的说着,语气就像是在谈论天气般自然。

因为他的形容,她的喉间,似乎也能感受到,腥甜的温热液体。

「是谁逼你吃的?」她追问。

「我自愿的。」他一字一句的回答。「我逃进山里,杀了一匹狼茹毛饮血。因为,活不下去,就是死路一条。」简单的叙述里,藏着太多过往。

她静静的听着,突然觉得羞耻。跟他相比,她的遭遇与恐惧,全都变得微不足道,竟然至今还耿耿于怀。

再者,她明明就看见,他在晚宴时吃肉喝酒,来者不拒。

与生俱来的,并不仅是美得让人讶异的美貌,隐藏在知书达礼的行径下,其实更有着不服输的性子。

罗梦挽袖,终于拿起筷子,不相信他做得到,自己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