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在飘柳院里长大,虽然只是领花笺到高官家里陪酒,但是在耳濡目染下,当然也知道男女之间那一回事。不过经过一夜深眠后醒来,她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
凤冠霞被好端端地放在桌上,先前穿的亵衣等等都被丫鬟收去,她怀疑昨夜她根本是独自度过的。那么,顾炎没有进到新房里来吗?
还在猜测的时候,门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她被吓得跳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门被缓缓推开。
“睡得好吗?”沉稳而温和的声音,有着一丝怪异的压抑,顾炎边咳边走了进来。
芷娘眨着眼睛看他,没有了红纱的阻碍,她终于能够好好地看看这个被众人传说讪笑的男人。
他的肌肤是不自然的白,低垂的眉目看来很没有精神,双手都用锦缎包里着,大概是怕冷着了,连身形都有些佝偻,仿佛已经病入膏肓。
芷娘看了他半晌,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她身上只穿着软绸,实在不该让他看见。她连忙拿起一件外衣遮在身前,美丽的脸有些羞红。
“别害羞,我们已经拜过堂,你是我的妻子了。”顾炎看见她羞怯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又匆匆地避开视线。“昨晚因为我身子不舒服,所以没有回房里来陪你。”他解释着。
芷娘咬着下唇,看着眼前的顾炎。他看来好虚弱,但是那声音却又那么温和好听,安抚了她紧张的情绪。她直觉地认为他不是坏人,这让她的良心自责得更厉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