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颤颤巍巍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收了碗筷,低头打了声招呼,就闷在房间里再没出来,连春晚都没看。
三个小时后,苏清浅从绵软的枕头抬起头来,手指触到有些濡湿的布料,门外客厅一片寂静。
他们向来没有守岁的习惯,苏清浅猜测苏珵和李婉清早早歇下,轻手轻脚穿过客厅到洗手间。
经过主房时,却见门缝下的光线。
明知不妥,苏清浅还是屏住呼吸,缓缓靠近,背靠着手,将整个后背贴向房门,果不其然传出争吵声。
李婉清似是难以忍耐地捶了桌子,“你看你干的什么事!你女儿像你一样想搞什么艺术,小小年纪不学好!”
苏珵看着眼前有些发疯的女人,只是淡淡说道:“清浅她现在不小了,她应该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
“选择?能有什么选择?!”李婉清讽刺骂道:“难道要她和你一样在外无所事事?你看你在外面有混出什么东西来吗?你要让她上梁不正下梁歪是吗?”说到这,李婉清难以自已地落下泪来,歇斯底里,“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只是想要一个稳定的家我有什么错了!”
苏珵在外飘荡,却也要为牛奶面包发愁。迫于生存压力,苏珵在临昕的郊区开了一家画室,可如今的小孩一门被禁锢在题海之中,苏珵想要发扬艺术的理念不是大势所趋,自然得不到家长的支持,因而报学的学生寥寥无几 ,生意惨淡,勉勉强强兜底没饿死。
李婉清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斩钉截铁下最后命令。
“你是她爸。如果你为了她的未来考虑,就说服她,毕业之后就回来临昕,凭我在这边的关系,也能让她得到一个稳定的工作。”
苏清浅听着李婉清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垂着头,用力掐着手指,嘴角颤抖,闪烁的泪在眼眶荡漾开来,沿着未干的脸颊再度流下,努力地抑制住哭声。
最后,关上卫生间的门,苏清浅抵着门在黑暗中慢慢滑落。
好想找人说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