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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的水泡磨破,渗出的血濡湿鞋袜,他忍着疼痛,气喘吁吁的跑着,一心一意在熟悉的夜路上飞奔。

只要到家就好了。只要到家就好了。只要到家就好了。

他在心中默念着,终于跑过百子桥。往前经过邻居家门,再绕过街角,就能看见家门口熟悉的灯笼;一旦到达灯笼下,身后诡异的追逐就会停止,他就会安全的醒来——

眼前的景况,蓦地让他惊骇止步。

家门前该是亮着的灯笼,竟黯淡无光。

伍郎赫然想起,灯笼是妻子点上的,而白昼的时候,是他亲自送妻儿回娘家。今夜,没人为他点亮灯笼。

他迈开步伐,踉跄的来到家门前,急着要推门屋,门扉却动也不动,牢牢紧闭。倏地,一只冷凉的手搭上他的肩。

「终于追上你了。」陌生的声音愉悦的说道。

伍郎连呼吸都停了,胆颤心惊的慢慢转头,顺着肩上的手看去。

那是一个陌生人,正咧嘴笑着。

「我是魔。」

那人说着,笑容愈咧愈大,露出嘴内尖锐的牙,在昏暗的夜里,那些牙更显得怵目惊心。

魇轻松从容的稍稍靠近,双眼带笑的俯身,瞬间就咬断伍郎的左手臂,津津有味的喝着血、吃着肉、啃着骨,含糊的直说好吃好吃。

伍郎看得目瞪口呆,被咬断的地方却丝毫不觉得痛,是啊,只是梦,一个恶梦而已,他当然不该觉得痛——

他在这时醒了过来。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偌大的床铺上只有他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