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六岁时娶妻,可是妻子却在成亲当日死于他手中,每一位到场宾客都亲眼目睹此一骇人情景,但没人敢挺身指责他不是。

因为新娘子在拜堂时突然吐得七荤八素,经他一把脉,发现她已有两个月身孕,所以该死。

後来他陆续纳了数名小妾,但几乎没有一个能活过半年,不是死得莫名其妙,就是怀了孕却胎死腹中牵连母体而死,无一能安然度过。

总而言之,凡是与他太亲近的人必遭横祸,他是天生带难者,命中注定孤寂一生,谁近其身谁就命不保,克父克母克亲友。

因此,他不许人靠近自己,年届三十寡情冷漠,独居在寒月楼,服侍的仆从只能在他离去时才可进屋整理、打扫,其他时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他是寂寞的,老一辈的仆从都晓得他不是无情人,只是迫于无奈必须无情,其实他心中的苦涩不足以道于外人知。

而新进的仆从则畏惧他的威严及冷血传言,每每口齿打颤地不敢直视主人,只要他稍一冷言就吓得厥过去,半夜恶梦连连地抱着棉被哭泣。

外界对他的评价褒贬各半,虽然他的经商手腕高明得令人佩服,可是绝情的冷硬手段也让人寒心。

有为者必有其心机处,无形难得,易得有形物,这是一种补偿吧——拥有无尽的财富。

「庄主,庄主……」

属下连唤了七、八声,难得失神的风悲云才冷冷地抬头一问:「什么事?」

「呃,关于航运失窃的货物,不知庄主做何定夺?」冷魍回答得有些失措。

不是做错事心虚,而是跟了主人十余年,头一回见他恍惚无语,一时之间竟怔忡了几分。

「查。」意即查出何人所为,诛之无二话。

「江掌柜要求每年能多进三万疋丝布和绸缎,皇城方面急需。」

「下游布商能供给吗?」风悲云嘴里吐着平淡言语,视线无焦地往外一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