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问不出结果也就不再问了,虽然隐隐知晓冬麦、冬菊大概遭遇了什么,但她们不说,她也当没事发生,继续干她的活儿。

只是几个丫头的交谈声再低,还是传到花厅旁那特地为蒲恩静辟出来的小书房。

书房里三个放书的架子高过人头,大约摆了八分满的书册,其中以丝绸、刺绣类的书居多,其次是游记和杂书,诗词方面的反而很少,而且全摆在最角落的边上。

「进来。」

「是的,大少夫人。」

听到传唤,四个丫头依序走入书房,画着鹅戏母鸡的兰瑞杰上半身几乎趴在桌上,因为腿不够长的缘故,人影晃动的明暗光线让他不自觉地身体往内缩。

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厌恶,总之由他的细微举动看来,十之八九是不耐烦,他不喜欢别人看到他尚未完成的画。

「你们刚才在嚷嚷什么,我在里头都听见了。」蒲恩静皱眉。好像是表小姐来了,表小姐来了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没……没什么……」看带头的缃素没说话,挺起胸的冬麦先迟疑了一下,继而回答。

「没什么也值得你们喳喳呼呼的?我是不太管你们,可你们也要懂得分寸。」

持笔的蒲恩静说得缓慢,不疾不徐的一笔一划画出景致幽美的荷塘春色,一只刚长毛的小白鸭划着水,要追上前方已游远的母鸭,一群小鱼躲在细荷叶底下。

小荷初露尖角,几只蜻蜓停在上头。

「大……大少夫人,奴婢们很守规矩。」她很委屈的说着,话语中透了些口风。

「意思是别人不守规矩喽!你……咦,今儿个怎么没听见冬菊的声音,她不是向来最爱抢话?」青玉毫笔放下,沾墨的笔头搁在紫玉笔架上,她抬眸一睨,剪剪双瞳如秋水凝霜,带了淡淡冰冷。

「冬菊,过来。」

「……是。」冬菊走得很慢,有些回避。

「抬起头。」

她双肩一缩,感觉像怕人瞧见什么。「奴婢没事。」

「没事?」她轻笑的拿起笔,在砚台旁点了点,再提笔绘下小鱼被大鱼一口吃了。「等我哪天两眼一闭,腿一伸直,我便看不见也听不到了,可如今我还好端端的呢。说吧,你肿得像猪头的脸是表小姐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