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为然的苏晖明不把兰家的小夫人看在眼里,只在意另一件事。他搓着手,话锋一转的涎笑道:「不知小的那织造的官儿几时下来?」

温道江眉头一拧,「还得问问上头那位,他和八……斗得很凶。」

「那小的……」

他还想进一步追问,戴着宝戒的肥短手随意的一挥,不让他问下去。

「不要说本府不通人情,兰泊宁那小子也是个狠角色,多次找上本府,要不是本府替你挡下,他早就冲到你府上将你手脚剁了。」他替苏晖明担下的事也不少,有时他也担心被逼急了,兰泊宁那人真的不管不顾的豁出去,拿命来相拚。

兰泊宁有仇必报的个性最叫人吃不消,他有手段,狠得下心,冷酷的行事风格、以眼还眼的报复手法,谁惹上他就等于在阎罗王前撒野。

温道江虽是个官也忌惮三分,尽可能不与他正面起冲突,就连和苏家家主的利益相送也谨慎相瞒,不叫他知晓自己在打压兰家兰锦上也参了一脚。

官位要坐得稳,须防夜半恶犬,免得被咬一口才知痛,温道江对兰泊宁的感觉便是如此。

一听温道江这么说,苏晖明脸色微变的擦着冷汗。「有劳大人了,日后还盼着大人多帮衬一二,小的发达了也是大人的福气。」

他又从桌子底下多塞了几张银票过去,与温道江心照不宣的眼神交会,白牙一露。

「好说好说,升官发财,你和本府爬的是同一座山,能不拉你一把吗!」能有江苏商人的财力支援,办起事来就顺当多了,他这知府之位又要往上升了。

想起上头那位对他近日来甚为满意的赞许,温道江不禁笑得意满志得的闭起眼,享受软玉温香的伺候。

「那位和八……似乎对上了,咱们江苏城这小地方不会受波及吗?鱼米之乡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要养兵得先有粮,他有些忧心龙王打架,鱼虾遭殃。

当不当官在其次,受了几年的窝囊气,不讨回来不甘心,可不能在这当口坏事。

苏晖明身为苏家家主,经营百年传承的绣坊生意,在这一行一直占有一席之地,但因为许多陋规积习不改又不思进步,即使开发新织锦,也因为品质不如人,渐渐落于下风。

尤其在其父任家主时,制作精美的兰锦取代一成不变的苏锦成为贡品,苏家生意明显的下滑,父子两代的风头都被兰家抢光了,因此奸猾狡诈的他才想靠贿赂贪财的大官好重振家业,一举扳倒势力渐大的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