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泊宁想得远,就算不是狡猾成性的苏晖明当家做主,换成另一个苏家人也一样,若对方同样的贪婪,心术不正、诡计尽出,到时候应付起来就棘手多了,恐累及家人。
「不过呀,光是一名绣工能扭转局势吗?宫中贵人眼力可毒得很,若不是比兰锦更出色的绣锦,要把苏家气焰压下去何其困难。」鱼思渊对此存疑。
兰泊宁目光冷肃。「不赌一赌怎知结果如何,你不懂绣品,乱针绣是绝代之最,技法比兰锦高出甚多。」
乱针绣一出,其他绣品顿时黯然失色。
「我看你干脆讨个有钱媳妇算了,金山银山堆得高高的,用银子去砸死人,谁还会往苏家跑。」鱼思渊出身书香世家,说起生意经自是两眼一抹黑,尽出些不着调的馊主意。
他冷冷一瞪眼,「你故意踩我痛脚是不是。」
忽地一个激灵,他大笑出声。「啊!口误、口误,我忘了你高龄二十四,无妻又无子是因为没人敢嫁你。」
鱼思渊是闲来没事做的纨裤子弟,虽然没染上吃喝嫖赌等恶习,可看人深陷水深火热中乃他人生一大癖好,嘲讽娶不到娘子的兰泊宁便是他的一大乐事,每隔三、五日就要来兰家晃晃,顺便取笑两句。
「鱼思渊,你想让我打破你的头吗?」兰泊宁此时心火旺得很,正缺个主动送上门练拳的人。
他讪笑地直摇扇,洋洋得意。「其实你那位秀秀气气的表妹也不错,眼睛眨呀眨的仿佛快流出一泓秋水,眼光别太挑,凑和凑和过日子……呃!别动手,开开玩笑嘛!好了好了,说正经的,我嫂子让我来问一声,她庄子上新采的棉花约五千斤,你收不收?」
思忖了一会儿,兰泊宁开口,「收。」
春收棉花秋裁衣,一到入冬便可做袄子,保暖又轻便。
「什么,欠……欠了九十八两七文钱?!」
人怕出名猪怕肥,此话说得太有道理了,媲美孔、孟圣言,该裱褙上漆流传千秋万代。
自从那一日在慈云寺摆摊卖绣件后,蒲恩静一手「锦上添花」的绣技在小镇中传开了,不少富贵人家找上门要她在昂贵的锦缎上绣花样,因此接了很多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