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姑姑嫁的那家人正巧姓赵,也有年岁差不多的孩子,此事有村民出面作证,这才得以同行。
灾民人数也要登记上册好回报给朝廷的,这一次地震灾情惨重,死伤十余万名,皇上十分关注此事,因此马虎不得。
不过灾民太多也管不过来,只要事情不闹大,随行的官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打劫钱财的小事时有所闻。
“你是我表妹。”男子艰难的撑起上身,扶着车壁坐直。
牛双玉有点不高兴地朝他胸口一戳。“你不是想吃定我吧!我郑重告诉你,我们很穷,养不起吃白饭的人。”
“我想我还有点力气干活。”他看看自己结实的臂膀,想他也不是不能做事的人,但得等他养足了气力再说。
闻言,她双目瞠大。“你真的赖上我们了呀!赵冬雷,你要不要脸,我们救人是出自善心,并非让你讹诈。”
“我叫赵冬雷?”他指着自己,一脸困惑。
心口一咚的牛双玉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忘了自个儿是谁吧?拜托你,快摇头。”
他是摇头了,但……“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扶着额,她感觉自己快晕倒了。
“牛妞,我饿了,那碗白粥是给我的。”他笑着,眼神落在她手上那碗没多少米粒的稀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晓得为了你我花了多少银子,两百文哪!我肉疼。”她装出很心疼的样子。
两百文她要编二十张草蓆或四十顶草帽,编得双手又红又肿还要强颜欢笑,安抚哥哥们,她一点也不痛。
其实两百文不算多,他们还拿得出来,不过要掩人耳目,不能张扬。
所以请大夫的二十文她讨价还价压到十五文,来个三回四十五文,药也是路上摘的,没药铺可买,譬如金银花、连翘、紫花地丁、知母等消肿退热、清热泻火的药草,认真找找还是找得到,就是比较累。
最贵的是白米,明明车上有一大袋却还要向别人买,当初的卖价是一斤十二文,到了灾民手中转卖要四十文,转手就是暴利,她忍痛买了三斤,又切了十文钱的肥肉,附赠一根大骨。
这些天便是用买来的白米熬成粥,喂给只能喝米汤的赵冬雷,他们几个孩子吞口水想吃也要忍住,再过几天到了牛头村就能敞开肚子大吃大喝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无须顾虑。
“我会还你。”他一口倒光寡淡无味的汤水,毫无饱足感。
“你拿什么还,一穷二白的。”她搜过他的身子,只找到几张煳掉的纸,她想是银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