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凡事没有绝对,不可不防。

「难得有缘,在我这儿用饭又何妨,瞧你,肩细身薄的风一吹就飞走了,我府上什么都没有,就只管一顿饱饭,你别跟我客气。」她实在太瘦了,胳臂还没一根竹子粗。管元善的目光不自觉地多看露出衣袖中的一小截雪白皓腕几眼,心口怦怦怦地直跳。

「不了,家里有饭,有人等着我回去。」想到弟妹们天真的笑脸,裘希梅露出一抹柔和笑意。

她不知道这一笑,冬日的白雪像遇光融化成春水,悄悄地流进某个短暂失神的人心底,烙下一道倩影。

「有人在等你?」管元善不快地拧起眉,嗓音像吞了十斤铁砂,沉郁郁的。

她笑而不答,将画箧置于地上。「你打算先画哪一处,我打个底好调色,预做准备。」

管元善随手一指。「就那里吧!」

他指的那处只有几颗失了光泽的太湖石堆积在墙角,一棵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枯枝的老树巍巍颤颤地被雪掩了一半,真要入画,实在是乏善可陈。

但是在善画者眼中,无处不是画,端看人的心态和画功,一朵小小的野菊也能是一世界。

「好的,请你等我一下。」

「啊!你真要作画?」指错了想反悔的管元善神色讶异。

裘希梅的绘画用具全是自备,无桌可用便让人裁了可折迭的五尺长、三尺宽的油桐上漆木板,木板下头是高二尺的三足脚架,笔墨一字排开。

看她把什么都备得齐全,连茶也装在青竹制的茶筒里,管元善顿时有种被打败的无奈,脸色有几分阴暗,他不太痛快地想着,她都备齐了,他还有什么能做的?

英雄无用武之地,正是他目前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