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是一名连自己都快保不住的闺阁女子,朝堂上的纷乱和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眼前的当务之急是积累一笔足以安身立命的银子,先把自己打点好再说,旁的她管不上。
一片、两片、三片……雪下得不大,也湿不了人,可是对大病初愈的裘希梅而言,她的身子骨受不得折腾,若再来一场风寒,恐怕小命就要送掉了,不想她好的大有人在。
拉拉衣襟遮点寒气,免得由领子落入,她看了看没有停歇迹象的小雪,即使在大树底下,牵绳高挂的字画仍有可能被打湿,薄薄的纸面若沾上一点点水渍,整幅画作也就泡汤了。
为免做赔本生意,她打算收摊,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以免得不偿失,下回多画几幅画,多写几帖字出来卖便是,银子要一点一点的攒才不引人侧目。
【第二章】
正当裘希梅忙着卷起字画时,市集的另一端远远走来几名衣着华美的男子,走走逛逛,不时停下来问两句,是那种既不买也不看货的闲聊,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
看得出他们与市集往来的百姓有所不同,虽然他们极力掩盖住一身风华,可是言行举止间仍透着一丝上位者的气势,犹如县太爷逛大街,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居中的男子容貌清逸,温润若玉的脸上挂着一抹月色般的清凉笑意,双眼深邃,高耸的鼻梁有如刀刻出的线条,内蕴丰富而刚直。
只是一开口呀,那些气质全一扫而空了,大刺刺的作派活似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儿,一看就是很好哄骗的样子,让人觉得不骗骗他是对不起自己。
「一两银子可以买十柄扇子,这么便宜,该不会是劣等品吧?我搧着掮着就破了。」做工真差,质感一塌糊涂,纸糊的桨料糊不平,竹条儿都露了一截。
冬天买扇,这人有病。路人们心里嘲笑着。可是下雪天有人卖扇才更奇怪,那是春日里才有的风雅事,出游的公子、小姐们人手一把摇呀晃的,好不优雅,此时卖扇早了些,等过了年才是大发利市的时节。
「公子别胡诌呀,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名士扇,刷地一声打开,上面绘的是名家画作,有小桥流水的,有小姐扑蝶,还有大和尚念经,小和尚打水的……不怕你看不上眼,就怕你瞧花了眼。」小贩不遗余力的吹捧自家扇子,冬天卖扇博个新意。
其实他摊子上不只有扇,还有各式各样的伞,以及一些不合时节的杂物,就像是想把平时用不到的东西全往外堆,谁看得顺眼谁买去,他只求赚个打酒钱。
「名士真风流,你瞧我风流否?」摆出风流样的管元善挤眉弄眼,拿起扇子直搧,搧得黑发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