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我没告诉他,我怕他再也不肯相信我,他……讨厌我。」

又再做戏了。看她神色黯然的噙着泪花,苏幻月在心里想着。「你还在保释期间,活动范围有限,身为你的律师,我有义务提醒你。」

她面露惊慌。「我不知道耶!你和泰哥哥之前也陪我上街买衣服,我以为我是可以自由走动。」

「那是因为我事前已经向法院报备过你的行动。」她解释着。

杜婉儿神情不安的绞着手。「我……我只是想让你看我藏起来的证据,还原真相。」

「什么证据?」如果和案情有关,她早就拿出来了,何须遮遮掩掩?

「是关于我养兄徐少皇,我偷了他一些非法交易的档。」她的保命符。

幸好她偷了,否则她已是死尸一具。

「非法交易……」她想以此当认罪交换,减轻刑期?

「苏姊姊,你跟我来,这巷子有点湿,容易滑脚。」她在前头带路。

这是一条堆满杂物的暗巷,有游民夜宿留下的木板和纸箱,充斥难闻的尿骚味,蟑螂老鼠爬行,宽度窄小得只容下一人通行。

苏幻月原本不想进入骯脏污秽的陋巷,内心传来一道警讯,她深感不妥。

可是杜婉儿已走了一段路,还不时回头催促,不得已,她也只好踩着双c品牌的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昏暗的空间。

「杜妹妹,你在哪里?」她走得太快,她竟跟不上。

「我在这,苏姊姊,你往左边再走三步就可以看到我了。」杜婉儿在前头喊着,声音回荡。

「三步……」她拧着眉,不快地数着步。

杜婉儿带她走进的是一间废弃已久的纺织厂,光线有点暗,到处都是蜘蛛网,老旧的机器已经生锈,看来闲置好长一段时间。

「这是我亲生父亲和人合伙经营的工厂,他耗费不少精力在这上头,笑说工厂是我的嫁妆,以后不怕我没人要……」

「你把文件放在哪里?拿了就走,不要逗留太久。」苏幻月急着离开,打断她缅怀过去。

「苏姊姊,你真是没耐心,听我说一下会怎样,后来工厂经营不善倒闭了,他中年转业到一间基金会上班……」

「杜婉儿,你要说你的家族史请换个地方,我没时间听你……」

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苏幻月踉跄的微晃身体,她伸手一抚脖子,讶然有支吹箭插在皮肤上,她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晃动。

隐约她听见女人的声音,说着「你会有非常非常多的时间」,以下的语句模糊了,她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变得巨大。

在倒下去前,她看见杜婉儿扭曲的身形朝她走来,却再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鱼腥味。

有风。

汽笛声隐隐约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