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很难过,层层包裹着忧伤,红肿的双眼在飞机上已流光了泪,使她见了久违的家园再也哭不出来,仅以宽大的墨镜掩饰哀恸。

他不仅是她曾爱过的人,更像她血脉相连的亲人,陪伴她走过任性的青涩岁月,给了她无优的纯真年少,她无法忘怀的爱人。

十六岁走出国门是为了逃避情债,十八岁走入国门是为了哀悼伤情。

短短两年间她由少女成为少妇,青稚的脸庞趋向成熟,骄纵的个性依然未曾改变,飞扬跋扈地不可一世,目中无人地自以为掌控好一切,绝对不会偏离轨道。

她是自私的,她是刁蛮的,她是……好胜,所有的源头皆由她而起,如果她不任性子出走,他仍会是那个叫她野丫头的男人。

而且活着。

走进肃穆的灵堂,秦家的亲友纷纷让出一条路,他们,都知道他在等她,只是为了等她,否则他走得不甘心,只是为了她。

方型框的笑容显得哀伤,感觉像在落泪,无声的两行泪滑下。

是她的变心害了他吗?该受天谴的是她,他不该代她受过,只因为他爱她。

她竟不敢接过三柱清香,自欺地不去相信,他就能永远存活着。

“丹娜,上柱香吧!”

不,别叫她接受,事实太残酷了。

范丹娜头一扭地奔向灵堂后,一手贴着两人在她三岁时种下的木棉花树干,一手抚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最怕看见她哭了,他说她是他最美丽的晴天娃娃。

炙热的阳光抵不上她心里的寒,为什么她要回来送他最后一程?

“是你害死他的。”

充满怨恨的沙哑嗓音在她背后响起,曾经她的声音是甜美如棉,和她所疼爱的侄女十分相似,只是她哭太久了,哑掉了。

不想怨她,却又不得不怨她,因为她不是她。

“姑姑,你失态了。”再怎么说她都是长辈,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何必摊开让自己难堪。

“你知道他为什么发生车祸吗?因为他说丹娜最爱白藤花做的头环,他要亲自去订,结果他再也回不来了。”

恨他的无情也恨他的痴情,从头到尾他心理只有一个丹娜,而她范明娜永远是个可笑的配角,陪衬小侄女的明丽。

记得那年她十七岁,隔壁新搬来一户友善的邻居,一个七岁大害羞的小男孩就躲在父母身后,她看了以后好喜欢,好想有个弟弟。

她常去找他玩,逗他开心,可是他一句话也不理她的关上窗户,让她心里难过了好一阵子。

后来大哥和新婚妻子搬回家住,几年后生了个惹人疼爱的小娃娃,全家都卯起劲来宠她,无时无刻的逗得小娃儿咯咯笑,笑声引来对面的窗户打开。

从此,他自诩是小丹娜的骑士,愿为她斩妖屠龙,赴汤蹈火,守护她终生。

那时已二十岁的她明显的无法介入两小无猜的世界,所以她潇洒地飞往美国求学,一待便是八年,直到丹娜的父母因飞机失事而双双遇难,她才收拾起行李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