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建筑工地内会搭建临时的办公室和工人休息处,供工作中的主管有个歇脚办公的场所,不必饱受风吹日晒的苦。

一行人目前暂来到简陋的小斗室内,摆不到三张桌子的空间里,有一间小型的淋浴设备及私人起居室,还有锅碗瓢盆等简单厨具。

若要在此居住倒不成问题,一身秽物的大老板克难式地冲洗一番,换上万子良放在工地里备而不用的三件式西装,稍微整理仪表后开始批斗。

「秦先生是认为我的构图有不妥之处吗?还是你想再稍做修改,这点咱们好商量。」没有原则就是他的原则,只要不伤及基本结构他向来随和。

外观的改变是个人创意,他所要负责的只有一项,那就是保证他经手的建筑物不会倒,坚固耐用不怕火灾地震,连土石流发生也冲不垮,这才是建筑师的骄傲。

「进度落后了。」挑不出毛病的秦时篁紧咬这项大作文章。

「喔!那是必然的,前阵子连下了几场豪大雨,然后又是淹大水,扣掉天灾那几天我们还超前了,台风假总要放嘛!让人冒雨赶工多不厚道。」他也没胆叫他们上工,要是出人命谁担当得起。

像那个记者不就被大水冲走了,为了一条微不足惜的新闻枉送性命,想想是不是很不值得。

人的安全重于工作,命没了还拚什么拚,留下一篇悼文和流不尽的眼泪空悲叹,突叫生者伤悲,难再挽回那短短几秒钟的遗憾。

活着才有力量,死了只是一坏黄土,说不定瓮一个而已,何苦来哉。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来追悔未及时把握,他万子良是十足的享乐主义者,从不亏待自己,时时放纵狂欢,追求活着的乐趣。

即使有很多人不赞同他放荡的生活,他仍坚持人要为自己而活。

「狡辩,我要看到的是实质努力,而不是你满口大话粉饰太平。」眼见为实,他只相信结果。

万子良笑意微缩的露出一张苦瓜脸解释,「秦先生,这些工人真的很拚命了,没一天休息地卖力为你的工地付出,标准稍微拉低一点啦!」

「拉低?」秦时篁冷嗤地哼了一声。「对于一个不在工地坐镇的建筑师而言,你的努力真叫我感动呀!」

「嘿!这是……信任问题啦!我相信这批工人的素质,他们会尽心尽力达到你要求的目标,绝不会摸鱼令你失望。」互信是做人的根本,不放手任其发挥,人家怎肯和你配合呢!

「我指的是你,你的表现让人无从激赏。」秦时篁干脆把话讲白了,省得言不及义,听他尽用一堆废话推卸责任。

「我?」万子良指指自己大感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