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玺玉眉心微拧地审视有待整顿的门面,螓首一点。

「我是这庄子的主人,管事呢?叫他来见我。」

他眯起看不清楚的老眼,一脸局促。

「苏管事不住这里,他在城里有房子。」

「那么现在庄子由谁来管?」哼,管事不住在庄里另外置屋,好大的手笔。

「呃!这个……」他支支吾吾地,说了老半天说不出个人名。

果然是奴大欺主,没人管就个个成精了。

「庄子里有几个人全给我叫来,先清出几间能住人的屋子,再把马车上的东西搬进屋,天黑以前我要能吃顿热饭,睡个安稳觉,谁要敢发懒就给我滚出庄子,再不聘用!」

「是,是,老奴立刻去喊人,绝不敢误了夫人的休憩。」他连连弯腰,吓得冷汗直流。

老汉姓唐,叫唐大,是个看门的门房,人老了又生一身病,只能找个最不费劲的差事做,有得吃、有得住,一个月有一贯钱可领,勉强能养家活口。

可是洗花坞是地方上远近驰名的鬼屋,少有人肯到这儿干活,除了打杂的老牛一家三口和两、三名家境困苦、胆子较大的下人,偌大的庄园竟再也找不出人手。

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徐嬷嬷带着胭脂、桃红打了几桶水四处清清洗洗,老牛十五岁的女儿牛小妹帮着拍拍棉被,整床铺被,打扫里外。

牛嫂也没闲着,把养得肥嫩的老母鸡给宰了,生灶火下锅烹煮,暂时充当厨娘,先把这一餐应付过去再说,把主人伺候好才有活路。

一忙起来,一天很快地过去了,星子在黑幕低垂时升起,天也渐渐地暗了,弯弯月儿高挂枝头。

「谁去知会什么苏管事一声,明日正午前若没让我瞧见人他也不必来了,有钱不愁请不到新管事。」安玺玉火气不小,故意冷着脸以显其威。

做一分事领一分工钱,主人都来了大半天,吃人头路的管事居然连露个脸都没有,不仅人没到也未差人问候一声,好似他才是主事的大老爷,柔弱无能的女主人只能仰他鼻息过活,若是对他不够恭顺只有自找苦吃的分。

身为会计的安玺玉最恨拿钱不办事的人,尤其拿的是「她的」银两,花钱养老鼠她死都不肯,要是谁敢跟她的钱过不去,她绝对是先咬死他,绝不浪费一毛钱。

第三章

外面下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