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心思被戳破的胭脂恼羞了,但一抹忿然很快消失在唇边,装模作样道:「我哪敢有非分之想,夫人天仙般的姿容都入不了少爷的眼,我算哪根葱哪根蒜,连端个洗脚水都惹人嫌。」

她故意说得卑微,实则话中有话,多有讽意,小有瞧不起安玉儿的意思,态度上也不若以往恭敬。

原因无他,因为安玉儿嫁到商家的第二年,最疼她的安老夫人因病去世了,安家对她的疼惜也因嫂子们的计较而少了些,不像以前时不时的送些体面玩意来,壮实她的势力。

商老夫人本来也对她疼爱有加,可是入门多年未有子嗣,难免嘴上叨念两句,虽然挡着不让孙子纳妾好巩固长孙媳妇的地位,但想抱曾孙的念头哪有少过。

去年底,商老夫人也过世了,留下的遗愿是善待孙媳,以及想要商家多子多孙,算是默许了商家长孙另纳妻妾以开枝散叶,她在九泉之下才有颜面面对商家的列祖列宗。

可是安玉儿不同意小妾入门,她认为无嗣不是她不能生,而是丈夫薄幸,他俩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她上哪生个娃儿继承香火,难不成要她红杏出墙,偷人不成?

不过她的抗拒丝毫动摇不了夫婿的决定,她点头也好,摇头也罢,他决意娶进温婉可人的可柔表妹,甚至要与她绝了夫妻情分,不委屈一心待他的小青梅。

两位老夫人死了以后,安玉儿等于失去两座有力的大靠山,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不只婆婆看她不顺眼,丈夫也不理不睬,视同路人,连见风转舵的下人也起了轻慢之意,偏向即将入门的喻可柔,饮食、服侍上也多有怠慢。

胭脂便是其一。

原本安玉儿有四名陪嫁婢女,两名嬷嬷,还有一名帐房和两名家丁,但是在商家长孙身体慢慢康复以后,被一个个打发出去,有的嫁人,有的到铺子做事,有的转手卖了,身边只剩下她捉着不放的桃红和徐嬷嬷。

而身为商家少夫人的安玉儿不能无人伺候,因此多拨了一个胭脂,免得落下苛待长媳的恶名。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位少夫人的好日子不多了,离开是迟早的事,无容人之量的她只有被休的分。

「你敢再说这些酸溜溜的酸言酸语,我就撕了你的臭嘴。」桃红为小姐抱不平,怒目斥责胭脂。

「哎呀,我好怕哟!少了嘴巴可没法吃饭,不过我领得是商家的月饷,你若真伤了我,怎么跟夫人交代?」她是有恃无恐,还以颜色。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