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对襟束袖长裙,系着连身围裙,素净的脸上虽有汗水,却怎么看都觉得舒服,她的动作不急不躁,转眼,一盘清脆诱人的炒豆芽菜就已完成。
厨房不大,但锅碗瓢盆样样摆得整齐,通风与采光都做得极好,不似厨房一贯给人热呼呼或油腻腻的感觉,一干食材干料也摆放的井然有序,一目了然。
“姑娘,贺先生来了。”毛婆婆忍不住喊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即使看了几个月,还是看直了眼。
这谦谦公子早先搬来魏城时,五官也是极为俊俏,但不到数月竟消瘦得好像风一吹就能倒,再怎么精致如画的五官,在那种营养不良的苍白菜色与皮包骨的状态下,实在让人赞美不了。
但这一年,他的转变可真让人大开眼界,面如冠玉,发上仅一根铜刻发笄,一袭玄色宽袖袍服,俊美非常,与赵姑娘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可惜赵姑娘已经嫁过人,贺先生的家世看起来就不一般,虽然做个妾室还是可以,只是她先前偷偷问过姑娘,姑娘表示此生不愿做妾,想到这里,毛婆婆不由得叹了一声。
赵莎华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毛婆婆一脸遗憾的看着自个儿,想都不必想,就知道她老人家又在想凑对的事儿,这阵子没少为她的婚事叹气,但一朝被蛇咬,她还真怕了。
“先生请稍等,我快好了。”她回头将手里的锅铲再顺势炒了几下,香味更浓了。
他的身高比她高出不止一个头,一眼就看到锅里炒的可能就是所谓的私房菜,至少印象中他不曾品尝过。
她调了味道翻炒,俐落的将菜起锅装盘,再拿到另一边的一张小桌上,上面已有三菜一汤,她正要开口,却见吕勇已拉开椅子,贺仲岳则优雅入座。
吕勇对这厨房也很熟悉,主动替主子拿了碗筷并侍候他净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相当自然。
赵莎华怔忡一下,一回神,即温婉提醒,“贺先生,这些是家常菜,是给莎华自家人吃的,而且今午的食盒不是由罗先生拿去了?是不合您的胃口吗?”
客人食用的多是她改良过的平民版御膳菜,在食材用料上务求新鲜,再添几样价高的,但自家人求的只有新鲜,总是不同。
“我不能试试这些?”他语气平静。
试?她蹙眉,供餐一年来,她眼中的他就是个嘴刁的饕餮化身,所备膳食不仅得样样新鲜,菜色、摆盘及餐具也得是一绝,而在个人喜好口味皆有些不同的食客之中,他就是那万中选一最挑剔的食客,有些菜色该微辣,不辣不吃;该酥脆的炸物含一点油不吃;糕点不松软不吃;炒菜不清爽不吃,更甭提过甜、过咸、过辣、过油腻全都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