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该不会是哪儿又出事了?”左旭不愿这么猜测,可是从头儿的脸色他也只能如此判断。

晁枢引一听却笑了,阴恻恻的,硬是让本该俊朗的面容分外阴冷。

“能出什么事?不就是扬州涝灾,原本该拨下的粮银全都送到扬州去了,所以咱们这儿得自己想办法。”

左旭漂亮的眼睛转了个圈,又道:“那恐怕知府大人得再催一催了,要不就走一趟漕运衙门碰碰运气。”

晁枢引又笑了,少了几分冷意,却多了几分嘲弄。

这回他特地下江南,明面上为的是调查先前卫所粮库大火一事,实则还有其他任务,所以身边带了近千名的卫兵。原以为到了卫所后皇上会补上粮银,谁知道拨下的粮银全去了扬州。

杭州知府虽想尽办法调粮,问题现在是九月,秋收已经按秋税送进漕运衙门,卫所粮库的粮都是之前从漕运衙门送过来的,如今再想调粮,谈何容易?更何况杭州前卫和卫所里的兵有一万两千名,如今粮库空了,手里又没银子,他难不成还能凭空生出粮?

“……要不,皇上可有指示头儿怎么做?”左旭颤颤地问着,再一次扼腕,明明头儿面貌俊美,身形如玉树,气息若芝兰,横看竖看就是翩翩君子,可真不是他要嫌弃,头儿一笑起来就教他犯晕。

晁枢引瞅着他,良久没有吭声,他实在说不出口。

皇上指引了他一条明路,可对他来说,那是一条死路——

因为,皇上要他去求南宁郡主,那个在他前往江南办差前,遭他冷嘲热讽气走的南宁郡主……现在到底要他拿什么脸去求她相助?

皇上是故意整他的吧!

数月前,京城,晁府。

进门后,尹挚压根不管晁府管事企图挡下她的举动,只轻声道:“本郡主是皇上亲封的南宁郡主,谁敢挡?”

管事张了张口,八字眉已经垂到不能再垂了,要是下跪有用,他二话不说就跪,可惜他跪过了,没用。“郡主,不是小的要挡您,而是大人发话了,您要不要……”

“滚开。”清丽的面容满是慑人威仪。

管家闻言,只能默默地退到一旁,放任她带着护卫直入后院。

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管事默默地想,也许该换个差事了,大人发起火来的样子太吓人了。

尹挚哪里知道管事在盘算什么,她心里也正有一股火在闷烧着。

两刻钟前她收到消息,知道晁枢引那混蛋正打算砍了她送给他母亲的一株绿樱树,她怎能不赶来?

那个失忆的混蛋,把她忘了就算了,回到以往厌恶她的那段时光也就算了,但怎么可以砍了她和姨母之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