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等得了,可十万大军却等不了,如今张平镇的军粮只能再支持半个月左右,再久就要断粮了。

由春入夏,天气渐热,白露弄了冰镇酸梅汤亲自送到内署给左安阳,发现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他罕见地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上的信,彷佛要将信看破一个洞似的,令她有些不舍。

他已经几天没能吃好睡好了,即使她每日替他做开胃的膳食,晚上也替他按摩筋骨,他仍是郁结在心,只怕这回面对的问题不小。

她送上酸梅汤,轻声道:「夫君,你歇会儿吧!」

左安阳听到她柔软的声音,心里微微一松,伸手用拇指与食指揉了揉额间,另一手接过酸梅汤一口气喝干了,才觉得心头的闷气散去一些。

白露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替他按着额际,左安阳也知道自己这阵子太紧绷了,便顺水推舟地闭上了眼,享受娇妻片刻的温柔。

「等等要替你送点吃食吗?我见你午膳没吃多少。」白露轻声问道。

左安阳叹了口气,却不知道是因为享受她的手劲还是为最近的事烦心,「近来的事实在麻烦,我真是没胃口。」

「是朝廷里发生什么事了吧。」白露笃定地道。

「你怎么知道?」左安阳挑了挑眉,这动作无疑会打断她的按摩,她也顺势停下。

心知或许会有一段深谈,她走到左安阳身边坐下,替两人都斟了杯茶,这才开口,「张平镇的情况我都明了,如今一切都在正轨上,所以能让你如此烦忧的也只能是朝中的事了。」

左安阳有事一向不瞒她,何况她的才智他也是肯定的,所以也没有任何顾忌地便向她说起了粮草被扣在京中一事。

「……目前张平镇的军粮,只能再支应十万大军大约半个月。最近京军才消停了些不那么嚣张,要是知道了半个月后就没饭吃,还不大闹起来。」他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兵部的人竟然如此大胆,简直拿国家兴亡开玩笑!」白露也微微蹙眉。「照你所说就算太子殿下立刻解决了兵部的问题,粮草送来北边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显然缓不济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