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父亲表情严厉的唤他全名,韩亚诺知晓他又要开始说教了。"生命是你给我,但人生是我自己的,你不能要求我过得和你一样的人生,因为我不是你,媒体大亨韩观涛。"

每个人都是世界上仅有的一个,谁也不能代替谁生存。

"你……你喝太多洋墨水了是不是?居然敢顶撞生养的父亲,你书给我读到哪里去了!"面色涨红的韩观涛怒拍桌子一吼,不敢相信他胆大至此。

因为儿子从小到大没有忤逆过他任何一件事,循规蹈矩的做好分内之事,不论他说什么都听不到反对的声音,一板一眼的按照他的计划循序渐进,不曾有过反抗意念。

一定是他最近新交的小女朋友影响了他,改变他对家庭伦理的观点不再顺服,异想天开的想摆脱既定的生活模式做些改革,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离巢穴,不用顾忌他人的想法。

似乎全天下的父母都会患同一种通病,当管束不了一向乖巧听话的孩子时,就会鸵鸟埋沙般的认为是别人带坏自家的小孩,不见检讨自己有何缺失需要改进,一味的怪罪他人。

韩亚诺赶忙劝道:"爸,你别太激动,小心你的高血压。"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冲动,桌子坏了还能买新的,人若有个三长两短可救不回来。

"我的高血压还不是被你气的,你要能照我的安排一步步往上爬,过个两年我就退休安享天年,把棒子交给你好含饴弄孙。"他早该成家立业了,帮韩家多添几名新成员。

一想到老友们抱着金孙银孙现宝的满足模样,他不免受到感染,也想手搂抱软绵绵的婴儿轻哄,什么也不做的四处溜达,让韩家的血脉得以延续,不负先人的期望。

"爸,你想太远了,我没有意思接掌你的事业,你还能顶个二、三十年。"韩亚诺表情平静的说道,从未想过太子荣登龙位一事。

他的理想不是当媒体大亨,而是……

"你说什么?!你存心气死我……"韩观涛突然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像是十分难受的大口喘气。

"爸,你怎么了?"三步并作两步的韩亚诺赶紧上前搀扶,不停的拍抚他的背帮他顺气。

"药……我的药……"他一手指着柜子,越来越痛苦的说不出话。

"哪种药,放在哪里?我分不清是哪一罐?"一看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有十来种,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定主意。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父亲的身体并没有他所想像的屹立不摇,他也会老、也会病痛缠身,发根泛银的接近耳顺之年,不再如当年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时候到了仍会走向最终的旅途。

他是不是太不孝了,只顾着自己的理想而忘了父亲逐渐老去的事实,长年不在家未尽孝道,让他一人辛苦奔波的撑起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