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小姐姓张,打从季太太需要专业护理人员看护后,她已是换过的第三人,目前的表现还算称职,并无不妥或失职之处,尚称得上是优良护士。

她被特别调派过来专职照护季太太,排的是日班,晚上有季先生接手,她虽然只照顾一个人,可是时间却长达十小时,甚至有时季先生工作忙碌赶不及过来,会要她加班多留一、两个小时,长期面对一个不言不语的活死人,又不能走开,和同事聊聊天,说句实在话,不枯燥烦闷是骗人的。

是人就难免有情绪,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累积久了变成了一种压力,张小姐认为自己身为护理人员懂得控制eq、抗压性高,不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失控,迁怒他人。

殊不知她体内积存的燥闷已濒近临界点,连续一个多月没放假,偶尔有人代办也不放心,怕人家抢了这个轻松的看护工作,加上最近和男朋友的交往不是很顺利,多重的压力蜂涌而至,工作时的用心和耐心免不了少了些。

原本她照顾的十个安静的病人,空闲的时间很多,能做自己的事,只要维持病人的症结和不生疮,就算是尽了本分,没有让人苛责的地方。

可是谁料得到没希望清醒的病人忽然睁开眼,她有些不专业地慌了手脚,竟为了方便自己的照顾而未及时通报主治医生和告知病人家属,仍当病人是昏迷状态。

好在季太太也只睁开眼一下子,很快又合上眼睡去,她才能将此事隐瞒,却有暗暗埋怨病人的不合作,醒得太早,让她措手不及,打乱了平日的安逸。

只是她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情,单单病房内有隐藏式摄影机,能直接连接到主治医生和季先生的电脑荧幕,因此季太太醒来一事并非秘密,隔日就换了新的治疗,移除了鼻喂管只有她和季太太还当别人不晓得,继续装睡装没发现。

“不吃药就是任性?”女人偏过头,身上显得困惑和一丝丝不确定,她觉得被拘束了,有一些些遭人责怪心智不成熟的难过,她只是要求换药而已,有那么困难吗?

“季太太是病房的病人,身份不同寻常人,请你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小的看护人员,你不吃药我没法向付我看护费的季先生交代。”她一手拿药,一手拿着装开水的杯子,逼着病人一定要服药。

她的做法没错,药不吃身体怎么会康复?病人不能不吃药,她的职责便是让病人早日拥有健康的身体,病愈出院。

但是手段有些激进了,过于迫不及待,强迫用药,少了护理人员的耐心,有点敷衍交差的意味在,不管不顾病人的感受,以高高在上的权威令病人屈服。

“我不”住病房又不是她自愿的,季先生的安排并未问过她,她也想热热闹闹地和人说说话。

这里太安静了,她会没来由的感到慌张,偏偏护士小姐喜静、不爱吵杂声,悬挂在墙面上的四十二寸液晶电视始终没开过,令她心很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