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似笑非笑的挑眉,一手拉着引魂幡,一手拿着刻福的漆红葫芦酒瓶,口中念念有词,绕着寒玉棺踩七星步,每绕一圈便往嘴里倒酒,再向棺木前方喷出,如此重复了数回。

“……黑籍已消阴府内,道神殿前申忏悔,冥王案下判超界,金简长生玉帝前,上界玉仙接法驾,悠扬……”妙生国师声如脆笛的吟唱,手上黄符未焚自燃,从有到无。

妙生在念什么鬼,他哪里需要忏悔了,他是冤死的,虽然杀了不少人,却是两军交战的敌人,他不杀了他们就会死更多的人,君无垢在心里腹诽国师是神棍,他还在哪里消了黑籍。

的确,他见过一次牛头马面,也就是二皇兄被拘走的那一次,他躲在阴暗处看二皇兄被铁链缚身,强行带走。

“皇上,要让肃亲王的灵柩直接入陵墓,还是停灵三日供百姓参灵?”妙生国师一头白发特别醒目。

正在恍神的君无垢被扯了一下,他回过神来,看着已完成祭拜仪式的国师,心情非常复杂。“朕再看一眼肃亲王吧!”

“皇上,再看亲王也不会复活。”妙生国师意有所指,亡者不入土,易生事端。

“就一眼。”他坚持。

“是。”妙生国师退开,一身的白彷佛与天地同化。

君无垢命人打开棺盖,他想看,却又迟疑,内心挣扎不已。

“皇上,肃亲王比你好看。”皇后的声线流泉般轻轻滑过。

比他好看?君无垢拧眉。“皇后的眼睛不太好使,该找太医瞧,他哪里有朕好看,不过是一具死透的尸体。”他占有欲强到吃起自己的醋。

他低头看了一眼宛如睡着的自己,先前的纠结和惆怅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嫌弃和不屑。

“年少英俊呀!”夜隐华头一回专注的凝视着她错过的男人,她替某人牢牢地记下再也不会老去的面容。

“哼!有朕俊美无俦吗?”有眼无珠。

“人各有所好。”他们兄弟难分轩轾。

好什么好,活着的人最好。君无垢一肚子酸,明明都是他还吃味。“听说皇后进宫前和肃亲王有过一段私情,他对皇后仰慕已久,还满京城的发狂追求非你不娶,可有此事?”

“没有私情,但有私交,而人死如灯灭,他想娶也娶不到,非臣妾不娶倒也属实,因为他死了。”盈盈水眸中有着笑意,取笑某人信守承诺。

什么死了,什么娶不到,她是往他心窝里补刀呀!他的亲亲好残酷,暗自泪奔的君无垢心酸得快能酿醋了。

“皇上,皇后有罪,她在众目暌暌之下承认与肃王……肃亲王有私,请立即下旨废后,打入冷宫。”逮到机会的护国大将军大书特书,所有炮火集中在皇后身上。

先剪其一翼,此女太狡猾,皇上的大变她一定有份。

又是这个老匹夫,他怎么不去死一死,老找他家亲亲麻烦。“老将军,你不会忘了我们在干什么吧?”

“皇上,这是两码子事,皇后私德有亏,就该将后位让贤。”和别的男人揽和不清,何为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