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街上的铺子和来往的百姓,不知是她压抑太久了,还是心情突然放松了,感觉和以前大不相同。
才入宫几年而已,她觉得她的心都老了。
“二爷好,你就喊我二爷,爷的……华儿说什么都对。”别人或许看不出,他却能从她少有表情的脸上看出她的情绪,明白她是在不高兴他不长记性,他连忙改口,乐得哈哈大笑。
“别嘻皮笑脸的,真像……”唉,她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可是他们的说话方式越听越像,还有那发亮的眼神……
蓦地,她抬手轻按胸口,她觉得心跳较以往快了些,他灼热的神态令她心口发烫。
明明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人,为什么阳近她老犯迷糊,将他们看成一个人,莫非她病了?
“你要说我像肃王?”君无垢挑眉一笑,握住她莹白小手,旁若无人的走在人群中,神情颇为得意。
亲亲是他的,他能光明正大的牵她的手,青天白日下行走在世俗的眼光中,他能明白地告诉百姓,这是他的妻子。
他要的永远只有她,打从在书画铺子初遇她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不同了,他的心镌刻上一道小小的身影,即使她不笑,他也觉得她笑若春花。
不能拥有的遗憾弥补了,原本因为错过而失落的心,再次满溢了欢喜,他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他会努力把握,将这副身体占为己有,成为它的新主人。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花开花谢,日落日出,他终于在滚滚红尘得到了伊人。
“二爷不介意?”若是以前的他肯定会脸色一沉,冷言冷语讽刺她不守妇德,不堪为范。
他笑了笑,“活着的是我,有何好介意。”
他终究没说出实情,这种事有谁能捺受?他至今有时还会从睡梦中惊醒,低下头看看穿胸而过的伤口在不在,他是否又变回没人看得见的魂魄,在皇宫里四下飘荡,只能对月欷吁。
似是想通了什么的夜隐华微微颔首。“说的也是。”
皇上只有一个,不管他内里变成什么,在文武百官的眼里他还是皇上。
这么一想,她的心头宽慰了许多,脚步也不由自主变得轻快,虽然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能让人感觉到她由内而外散发出喜悦。
快乐是有渲染力的,一个传一个。
“亲……华儿,看,杂耍,猴子打鼓,它像不像你十岁那年收到的木雕?猴子屁股还是红的。”高兴过了头的君无垢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出皇宫,他的紧绷感一下子全都放松了,也少了戒心。
夜隐华愣了愣,轻轻的点头,她记得那个猴子木雕,足足有她半个手臂高,肃王那时还是五皇子,第三次爬墙爬进她的院子,咧着一口白牙祝贺她生辰,还说每一年都要来。
一直到她被赐婚,人不在京城的他照样年年送礼来,有时是一把刑刃,有时是老虎的尖牙串成的顶链,有时是刻上诗词的马蹄铁……最后送的是及笄时插簪的兰花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