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清华离宫并未全部笼罩在大火中,当初建筑为防天灾人祸,东殿和西殿虽在一处,但南边宫殿却是远远隔开的,其中以「望月湖」为屏障,火烧不过湖面,与东、西两殿遥遥相望,为一隐密保全处。

火光中,人影幢幢,或跑、或大叫、或身上著了火,那一声声的哀号,一声声的惨叫,全被肆虐的火龙封住。

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只有满脸的悲怆和鼻酸,活著的人不敢庆幸逃过一劫,他们只有说不出的悲伤,难过白日里还笑语晏晏的众人,如今竟有大半无法再展笑颜,大火烧尽的不只是一具具躯壳,还有至亲们的眼泪。

「公主,小心脚下的石板,这里草多,容易绊脚……」芳菊提著宫灯走在前面,不时回过头看看杜清浅的状况。

因为是夜晚,难免昏暗不明,少了整排的宫灯照明下,白昼看来幽静小径因少有走动的缘故,行来困难,故而大家的速度都不快,甚至越走越慢。

一边是火势冲天的漫天红光,一边是阴暗难行的幽径,加上杜清浅等人是养尊处优的弱质女流,走不快是理所当然,才一会工夫就气喘如牛,香汗淋漓,几乎跟不上训练有素的宫廷侍卫。

「公主,这火来得蹊跷,奴婢才察看过四处,怎么就烧起来了……」方才不慎吸进浓烟的贞秀喉咙肿痛,她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哑著嗓子小声地在杜清浅身侧说道。

面色凝重的杜清浅眉头轻蹙。「你也看出了异样?可见并非本宫多疑,的确有不妥之处。」

「是否和『那个』有关?」公主即将年满十二返宫,皇宫内却有人不希望她回去,故而动了妄念。

贞秀是云宰相受宁妃所托,安排在杜清浅身旁的暗卫,身手不差,能对付十来个持刀大汉,即使遇上暗袭,只要人数不多,就难不倒她。

她是危急时才使得上的暗棋,仅仅几个近身服侍杜清浅的人才知情,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藏著、掖著,就为了防一时之忧,可没人希望有用得著的一天。

「纵然不是也相去不远,有谁不怨我活著挡路。」尚未长开的容颜上有著隐忍的沉痛,以及淡得叫人心疼的疏离。皇家娇儿是何等尊贵,可如履薄冰的处境却是处处凶险,难以道于外人知。

「公主,脱困后,请你要更加万分珍重自身,切忌以身涉险,有事就交给奴婢们去办吧。」难掩疼痛的贞秀轻咳了几声,发疼的喉头肿得让她几乎无法发出声音,说得有些吃力。

「不行,若本宫连你们也护不住,何以为帝女?记住,万一出事,你们有机会就逃,不要回头。」杜清浅神色坚毅,展现王女风范,就著火光,眉心一抹红忽隐忽现,宛如观音来点痣,神佛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