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公主是她职责所在,不由得她轻慢。

站在贞秀后头是一脸笑逐颜开的素心以及芳菊,另有多名小宫婢在不远处候著,随时等著大侍女的差遣。这期间,她们皆因地位低微,不敢抬头,只能目光垂视,上头的不发话,谁也没胆多话。

「贞秀姊好无理,自个儿认错人还编派我的不是,天底下没这个理啦!我不服,公主要为奴婢做主。」文若荷笑著躲到杜清浅身后,一副有公主做靠山的模样。

文若荷是陈县知县之女,原本入宫为女官,打小教育为帝女近侍,日后得以辅佐左右,为内侍女官,终身不得嫁,须终老于后宫,百年后方可出宫返郷,落叶归根,葬于祖坟,其家族得奉祠香火,尊称老祖宗。

但是其父任上遭弹劾贪渎,收贿卖官,因此下狱贬官,家产充公,官家千金沦为罪臣之女,被贬为奴,本将流放千里之外,一家百来口各分东西。

所幸文家主母孟玉竹与宁妃是幼时玩伴,闺中密友,亲如姊妹的手帕交,宁妃临死前代为向西寰帝求情,西寰帝念在挚爱的宁妃时日无多的分上,法外开恩缓了文府罪责,改为文知县服刑三年,期满后眨为平头百姓,不得入仕,而其家眷发还原籍,驱逐出帝京。

为了报答宁妃生前的大恩,也因文若荷自幼与杜清浅交好,故而自愿自眨为奴,陪同甫丧亲的公主进入离宫,与爹娘手足生离,开始漫长的孤寂岁月。

「你们还闹,在公主面前不可造次,全给我跪下自请处罚。」芳菊轻斥,若是在宫中也如此放肆,肆无忌惮的嬉闹,哪还有命。

年纪最长的芳菊是吃过亏的,她也晓得宫里争斗的战况有多惨烈,一点点无中生有的小事就能把人活活地折腾死,而且是没理讲的,就看谁的势大,谁擅使手段,皇宫不是善地,每个人都想踩你一脚,死得最多的通常是不善钻营的好人,人越善良越容易早死。

「中秋佳节就该热热闹闹一回,你们也别拘礼了,陪本宫好好赏月一番,明年此时我们已不在这里,不如好好记住今日的明月是否特别圆又大。」杜清浅小小的脸儿往上仰,动人梨涡如海棠初绽,芙颜染上淡淡银月清辉。

因芳菊斥责跪满一地的侍婢面上带笑,拍拍膝盖起身,立刻动起来,有的以火钳挑翻炭火,让红泥小火炉烧得更旺,有的轻拈一芽两叶的君山毛尖泡茶,有的端上应景的糕点,有的小心翼翼地扶著主子,妥妥当当地照看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