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不屑的冷哼声让已去温度的女子觉得寒意袭人,下意识双手环着胸。

但手穿透过透明身躯让她有种不真实感,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半个小时前她还有呼吸,而且快乐的享受被爱的幸福。

现在她却成了自己摸不着的透明人,这份心酸和绝望好无助,她走不开呀!

谁来告诉她,她如何能留下?

「想都别想,你命中注定遭此一劫,你是躲不开的。」亡者有亡者该去的地方?

「我不服气,我还这么年轻……」掩面哭泣的女子蹲在一旁不肯起身。

「不服气又能扭转乾坤吗?比你更年轻的孩子一样得去该去的地方。」掌风一扬,拔地而起的新魂在空中翻转了几圈。

不等落地,而她根本再也不会有脚跟着地的机会,黑白无常的银勾和索链已锁住她四肢,幽幽地带往黑暗的最深处。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悲伤得忘了回头。

风,仍是凄冷的。

失去「他」踪迹的他再度徘徊阴暗的空间,让一阵阵蚀骨的痛提醒他还拥有人的躯壳,这具陪伴了他十年的臭皮囊。

还要无止境的追捕下去吗?他自问。

原来他也有软弱的一刻,不配为守关将领,在这件事结束後他会自请轮回,再一次体会为人的七重苦,洗清他一身的罪孽。

毕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谁?!」

「是我,守将。」一尺不到的黑影忽地跃上前,态度恭敬地行着礼。

「有事吗?魑。」

魑,四方小鬼之一。

「启禀守将,我在巡逻的辖区内发现一名恶梦连连的女子,她一到夜里便辗转难安,似承受极大的痛苦。」他们不管人间事。

但遇到和「她」有关的事,魑、魅、魍、魉的责任就必须负起。

「确定是作恶梦吗?也许是那女子身体不适。」他不希望「她」走向毁灭之路。

「是恶梦,我听见她的尖叫。」门神挡着不让他探个究竟。

「又是她吗?」为什么还不肯收手,「她」不是已经得到「她」所要的。

一名恬静婉约的女子为何会变成今日的摸样,记得「她」善良得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毁其生命,折叶成舟助它过小潭,心怀菩萨心。

曾几何时她变得多欲而贪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视法令为无物地任意妄行,终逼得自己走上绝路。

食梦鬼只食人的美梦,以梦为食散播梦魇,让人活在真假难分的睡梦中受恶梦侵扰,夜夜不得安宁,仿佛梦与真实结合。

意志不坚强的人类往往会被恶梦反噬,其精气会在短期内耗尽,人会迅速消瘦只剩下皮包骨,气息衰弱得随时可能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