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与嫩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质料的不同,一是苎麻裁剪的粗衣,一是轻而薄细的绢丝,同为下人,可就有明显区分。
照她看,这嫩黄衣裳说不准比她家小姐的衣服质料更好,她看了就有气!
「秀菊,别喳喳呼呼地嚷着,要让人听见了,会笑我没教好妳。」捂着嘴,楚玉君秀美脸庞似在嫌弃,但其实她也直觉的不喜欢眼前的丫鬟。
雪色上衣,藏红衣裙,裙上绣着低飞柳絮和红花,衣裙翩翩恍若风羽,轻扬慢舞飘若凤凰,腰间玉带垂着翠色玉珞,走起路来叮叮作响。她在表姊的陪同下在景色宜人的园子逛逛,隐身在大家闺秀的端庄面容下,她自然也有千金小姐的娇气。
「小姐,没碰着妳吧?可别有点损伤,这冒冒失失的丫头也不知打哪来,居然敢冒犯小姐,妳没吓着吧?」秀菊一面讨好自家小姐,一面怒斥不长眼的丫头。
楚玉君笑着挥手,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别说了,秀菊,我想她也不是有意的,瞧她都吓哭了呢!」
「小姐,妳就是太善良了,心地好得像菩萨,不去计较下人的鲁莽,可有些恶奴不教不成,她们都快爬到主子头上了。」
「瞧妳说得顺口,也不想想咱们只是客人,怎能逾越本份,喧宾夺主。」她说得好不柔顺,一副怨怪婢女多事的样子。
「小姐哪是客人,再不久妳就是欧阳家的少夫人了,管教下人本就是妳份内之事,谁敢说一句闲话?!」小姐要入主欧阳家了,她也跟着风光。
但秀菊顾着吹捧自家小姐,却浑然不觉这一番话才说出口,一旁的严雪柳脸色微变,显然不快。严雪柳嘴上不说,可心里难免芥蒂,秀菊说的像欧阳家只有一个少夫人,那把她放在哪里了?就算是自家表妹,这关乎地位之事,她也不能释怀。楚玉君也发现表姊脸色变了,怕亲事有变,两道柳眉蹙起,一声娇斥,「怯!一张斓嘴,尽说瞎话,自个儿掴掌。」
「咦,小姐… … 」秀菊看小姐变脸变得快,先怔了一下。
「还不动手,要我撵妳回府吗?表姊在此,由得妳放肆。」平时放纵也就罢了,在人家地盘上至少收敛点,别碍着她未来的路。
瞧见小姐暗示的眼神,秀菊这才惊觉这不是楚府,她满口狂言恐怕已得罪表小姐,为了让小姐顺利嫁进欧阳家,她牙一咬,当真左右开弓掴起颊。
或许严雪柳也有意立威,任由她掴了十几下,这才假意放下嘴边的茶水,故作心疼的一喊,「得了、得了,别打疼了自己,我没放在心上,都快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谁来管教下人都一样。」
「秀菊说错话,该罚。」秀菊没停下手,仍照样掴脸,只是下手轻了些,像在挥蚊子,一点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