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这点小伤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说不定还会笑我娇贵,随便挖一团乌漆抹黑的泥青把我的脚抹得乱七八糟。」他这人最胡来,不看场合,不看有没有人瞧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性得很。
「可他用得都是上好的伤药,连御药房都不见得有,他对你是放在心上,没瞧见他对旁的人多留一分心。」
偏偏人是胡涂的,明明摆在眼前的事都看不透,枉费自幼有「神童」之称,越活越回去,一腔情意全当成儿时情谊,眼盲心瞎。
想起嬉笑怒骂皆由人的那个人,面带红晕的温拾兰为之失落。「说好了不提他,怎么又绕到他身上,你这些天闷着,找不到好话题可聊了?」
朱心池嗤哼一声,用鼻孔睨人。「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死心眼的傻瓜,谁看不出来你心里藏了哪个人,我不常来开导开导你,不就钻入死胡同里出不来。」
姊妹淘是干什么的,就为了吐吐苦水,好的坏的一手包,有泪一起流,开心不寂寞,该骂的尽情骂,该怨的放胆怨,不论欢喜或哀伤共同承担。
「说得好似庙里的菩萨,真当坐莲就成佛了,自夸两句美得很咧!」她面颊微红,打趣好友。
「不是佛祖也不远了,我佛心常存……」蓦地,朱心池一顿,眸子睁得圆亮。
「啊!惨了,我本来进宫是要知会你一声,世子爷今日离京,少则一月,多则两月才会回京。」
「什么,你居然把这种天大的事掖着,你脑袋瓜子装得是什么呀!」乍闻乔翊出京的消息,温拾兰慌乱地急于起身,浑然忘却受伤的脚不好使力。
「哎哟!我的姑奶奶,别急、别急,小心你的脚呀!真想让它废了不成。」
才说要断得干干净净,老死不相往来,这会儿倒是心急了,浑然忘了脚伤一事。
把好友的慌忙看在眼里,真教朱心池为她捏一把冷汗,不免要嘀咕两句,这些年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哪里瞒得过近亲好友,除了那个杀千刀的世子爷外,她还能惦记着谁,魂儿都飞到人家身上去,拉也拉不回来。
「我得去送他,不然他回京后准跟我闹,怪我无情无义,狼心狗肺……」她边念着边拖着腿,急急忙忙往外冲。
「好,我扶着你,别把自个儿颠着。春柳、碧竹快来扶扶你们主子,绿云、银妹去备车,咱们坐马车去才赶得快。」
屋外的几个丫鬟一听见朱小姐的召唤,便有条不紊的动起来,着翠竹纹洒花织锦裙的春柳搀扶主子的左侧,一片黄菊绣金压花裙的碧竹则到另一侧,一左一右细心地照顾她们家小姐。
绿云跑到尚仪局向吴娘娘要出宫腰牌,银妹较笨,不善口舌,因此只能到宫门口请侍卫大哥备车,以世子令牌恳请放行。
一般司乐临时有急事出宫规矩甚多,除非家中有急病不得不回去见最后一面,否则十之八九不被允许,上呈到最高层还是一样被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