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心情不佳,不接;看不顺眼的委托案主,不接;没有挑战性的委任,不接;不合经济效益者,不接;老娘大姨妈来,不接……

总言而之,看她当下的情绪来决定,接与不接的比例是一比二,任性程度居律师界之冠。

但是,一旦她接下的委托就是全力以赴,打她入律师这一行后从未败诉过,不论是多么难缠的官司,交到她手上便是万无一失。

因此,她有个十分响亮的外号,取自棒球术语,叫做“完封女王”。

失败,完全封锁。

“杜家妹妹,你清醒了没?要不要我去请人来诵经,顺便超渡,让你睡得更安心,一路好走?”邢幻天气结地撂下狠话,横眉竖眼的瞪着最不合群,而且每每令他气到快吐血的小学妹。

他不是在说假话,是真的有意付诸行动,对付非常人得使非常手段,前不久他真的请了十几个光头和尚来念经,让某人从睡梦中惊醒,以为谁家死了人。

“邢老大,你要改行当道士了吗?为了南风商社,我打了大半年的国际商标法官司,往返中日美不下数十趟,每天一睁开眼不是在飞机上,便是身处异国,和不同语言的司法恶棍打交道,你最认真的员工为此已身心俱乏,需要放个长假调养调养。”

人要休息才活得长,铁打的身体也不敌脑力的疲乏而衰退。

“哼!放眼全球有哪个律师恶得过你?你不给人排头吃就不错了,谁敢动专使阴招的毒蝎。”暗地里布局,在关键点狠狠一击,是她最擅长的蝎式攻击法。

杜希樱探出头,声调懒散的控诉,“你呀!大老板,你不就在摧毁我的意志,磨损我正在复苏的战斗力,用你大老板的权威剥夺小职员的生存权,让我一叶孤舟在风雨中飘飘摇摇。”

“你算小职员—”他吸了吸气,努力克制飙到喉头有碍他优雅形象的脏话,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清明学院董事会李董事之子李清昭奸杀友人之妻一案,我属意由你接手。”

“我不接,你知道我向来对刑事案件不感兴趣。”尤其是死人和权贵扯上了关系,又站在财大气粗的那一边。

“你不能不接,李董事可是现任立委,他指明要你当他儿子的辩护律师,三千万包他全身而退,不受官司缠身。”三千万是底价,还可以往上加码,端看案子的后续情形有多棘手。

“你相信这位清昭老兄没杀人?”打了个不文雅的哈欠,杜希樱像只餍足的猫,慢慢坐起身躯。

墨黑发丝下,是一张略显圆润的莹白脸孔,厚薄适中的唇瓣微微弯起,鼻头丰挺,圆巧有肉,一双带笑的眼儿生动了她不算出色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