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后更声响,尽责的更夫打着响板。
案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照着一室的诡魅阴晦,窗外半残的月儿被乌云遮住,更显得鬼影幢幢。
呼吸很浅的老夫人脸色还是一样的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她胸口微乎其微的起伏,彷佛下一刻就要没了气息。
在老夫人的床边多了一张罗汉榻,榻上一躺一坐两道彷佛静止的身影,沙漏无声,一点一点的滑落。
蓦地,一阵风吹过窗帘,呼呼的轻声惊醒了刚打个盹的人儿。
「啊!我睡着了?」揉着发酸的领肩,周静秋试着坐起。
「再睡一会儿,我看着。」解冰云伸手轻揉着妻子僵直的背,舒缓她睡姿不良的酸痛。
「不了,再睡就真的起不来了,娘的情形有变化吗?」她往床上一看,宛若死人的老夫人面容平静。
「不好也不坏。」他额上的皱痕深得看出疲惫,放不下的心纠结着焦虑,眼下的青影浮肿。
「你要不要躺下来歇一下?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睡一觉,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周静秋心疼他,揉摸他紧皱的双眉,替他轻压眼部的穴位舒压。
他揺头,仅躺在她腿上吁了口气。「我还行,也就这几天了。」他说得苦涩,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若是母亲真的撒手人环了,净身、换衣、入殆、下葬,真的不用几天,挑个良辰吉时便尘土同归。
「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担心,娘是有福之人,定会否极泰来。」除非她的药剂配错了分量。
解冰云苦笑,以手遮住流出泪水的眼。「你怎么知道娘中毒了,还编出震慑人的鬼话?」
「你忘了我是仵作呀,人体一点细微的变化我都能一眼瞧出,而我习惯第一眼看向人的手指。」从右手手指验起,再来手臂、颈肩、背……她用的是验尸的标淮程序。
「他们居然对她用毒……」娘对他们还不够好吗?竟然还想要她的命,全然不顾多年的情分。
「人心难测,想要的东西太多,愿意付出的太少,一般人都不喜欢绕远路,既然有捷径,为什么不走?」门口有座山挡路,那就把山搬走,愚公移山是为了便利,如果山不挡门,愚公会想把山移走吗?世世代代做着傻事,他也想给后代子孙一条好路走。
「呵!可笑,真以为娘死后他们就会得到一切吗?我娘可没他们那么笨。」短视的只看见眼前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