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被小敢说对了,他真成了她的陪嫁,她嫁人的时候,他就跟在花轿后头走。
嫁人呀,好不真实……「师父,你找我?」听到中气十足的男孩嗓门,周静秋笑得眼儿弯弯,轻揉小敢的头。
当年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也长大了,个头都快比她高了。
想想以前的她老是改不过来前一世的观念,认为十来岁的姑娘家还小,她有的是时间教想学验尸技巧的小敢,所以她先让他跟着周晓冬多学点字,日后定会派上用场,但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十五岁就嫁人了,要是之后有了孩子,她定无法这么自由,她得抓紧时间教导小敢才行。
「把我的工具箱带着,我们去验尸房。」一听,小敢的双眼瞬间发亮。「真的吗?我可以跟着师父入门了。」
「你只能先看着,不能动手,我会从基本的辨识先教你。」他还不够资格碰触尸体,算是学徒。
「是。」师父说死人会说话,小敢十分好奇又充满学习精神,周家有两名仵作,他不怕尸体。
或者说他见多就麻木了,小时候一段没饭吃的苦日子他记忆犹新,每天都有人在身边死去,有的病死,有的饿死,他很想知道他们死时在想什么,是想有口饭吃,还是下辈子别再投胎做人。
「夫人……」春芽和绿枝有些腿软,走得很慢。
「你们回去吧,不用跟来。」有那么可怕吗?不过是人死后留下的躯弄。
「可是大人会怪罪奴婢们没伺候好夫人,奴婢们不想再被卖。」夫人都不怕了,她们也不……怕哇!
呜……为什么夫人是仵作?她不能喜欢种花、养鸟儿吗?两个小丫鬟抖得像筛糠,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有事我担着,你们别担心。」周静秋反倒比较怕她们一个不留神毁了尸体上的证据,造成误判。
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不认真的查证。
「不……不行,奴婢们是丫鬟,怎么可以不……不干活」春芽白着脸说着,一旁的绿枝拼命点头。
看两人怕得要死又强装不怕的样子,周静秋不免失笑揺头,带着两丫鬟一小子走向县衙偏僻角落的验尸房。
秋风一起,原本就阴凉的小径更显得阴风阵阵,验尸房的房门一打开,尸臭味立即袭来。
「小敢来,第一课要教你的是不许对亡者不敬,要心存怜悯,他们生前不知遭遇什么伤害,我们要做的是……」
「喔!呕!」
「呕——呕——」果不其然,看到已有一些腐败迹象的尸体,春芽先捂着嘴干呕了两声,绿枝则是抱着肚子跑到外面大吐特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