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验尸房?」他似乎挺久没见到她了。
其实也没多久,才三天,周静秋出城为一名长满狼疮的姑娘上妆,她的身体有多处溃烂,得用补土细细上色,死时才十五岁。
孙典史怔了一下,点点头道:「应该还在」
「本官去瞧瞧,看是否有冤情。」那丫头对人、对事都冷冷清清,唯独死人才能匀起她的兴趣。
解冰云的语气中少了冷硬,多了一丝迫不及待,他根本不让人回话,立即起身离去,大步昂首,走得很快。
验尸房位于县衙后方的僻静处,离官舍甚远,种了一排竹子遮掩,平日看来阴森森的,特别的冷,不管白日或黑夜,都给人一种鬼影幢幢的感觉,令人不由自主的发冷。
一靠近,解冰云的脚步忽地一慢,感觉有股冷意拂过面颊,他瞧了瞧阴阴郁郁的四周。
其实在验尸房旁还有个红砖筑起的火葬房,尸体腐坏到无法收殓或是依家属的要求便于携带,便会在此火化,装入骨灰罐子。
解冰云进入验尸房时,正好看见口鼻蒙着布的周静秋从死者的腹中取出两片肝叶,已呈现黑色的人肝被她放入盛具中,堂堂六尺男儿居然脸一绿,转身往外头跑去。
又过了一会儿,吐完了的解冰云再次入内,这一次他的表现很冷静,除了脸色仍有些发青外,倒是看不出异状。
「是他杀还是意外?」头也不回的周静秋将大肠小肠塞回腹腔,排成弓状。「依胸腹的积水来看,是生前落水,他的肺脏被河水浸润,胃里也有水,他在水里至少待了一刻钟才溺亡,但我无法淮确地告诉你是他杀或意外。」
「原因?」淹死的人尸体发胀,此人的面容却未有所变化。
「你看这里。」她将尸身翻半身,指着背后一道瘀紫。「有人从后面打了他一棒子,这是棒痕,下手很重但不致命,不过要看死者在何处被打,若在河边,很有可能是被打下河,死者受了伤无法自救,因此溺毙河中。」
「另一种说法呢?」解冰云又问。
周静秋看了他一眼,回道:「被打了之后他逃走,后来走到河边想喝水或洗手净面,因为背痛而失衡,一不留神便栽入河里,这是我的推断,当不得真,大人要做的是查清楚他是被谁打了,在哪里被打,找出关键点,真相就能水落石出。」她不在乎破不破得了案,她的分内事是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