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的心头肉,她的生命,即使这个行为很自私,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老婆,你太胡涂了,为什么不看仔细呢?你按错键钮了,你、你会害死弄潮的!」他双眼蒙上泪光,后悔不已一时之私。
「我、我会害死弄潮」怎么可能,她不过是去了没定好的年代,不可能出错……
「你按下的是分割线,会将人一分为二,同时传送到两个不同的时空,一个回到过去,一个去向未来,若是不能在两个平行时空的同个时间点启动时光机器,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
闻言,李行谊瘫软在地,两行懊恼的泪水滑落颊边。
第一章
南宋年间,国势积弱不振。
靖康之后,烽火百年,连年征战民不聊生,百姓鲜有安乐日子,男女老幼无不战战兢兢地仰望朝廷出贤君良将,得以再创太平盛世。
可惜良臣难觅,少宗岳之将,国主无雄才大略,偏安于一隅而无所作为,因此国家运势一年不如一年,四方夷族蠢蠢欲动,不时兴兵犯境。
虽说边关战事频仍,可老百姓的日子还是得过下去,丝路商旅来往频繁,车队载满货物南北交易,热络市集满是喝声,让人看尽城镇内的繁华,暂忘徽钛二帝带来的耻辱。
一辆破旧的马车……嗯,还真的又旧又破,车顶不知被什么撞破一个洞,以蔺草编织的草席草草覆盖住,防雨遮荫尚可,若是大雨滂沱,可就车外雨大、车内撑伞。
车体则是陈旧木板拼凑的四面板,前后两块油布往内绑紧凸出的木板,看起来寒酸又刻苦。
但这些并非引人侧目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拉车的牲口不是一匹马,而是头老得快断气的丑肥驴,牠臃肿的身躯犹如泡过水的牛皮,整个膨胀成正常公驴两倍的体形,每走两、三步路就停下来喘气,肥硕的腿十分笨重地拖着车往前走,好像下一刻便会扑倒在地似的。
教人意外的,老牲畜耐操、出奇慢的笨重身躯居然也拖过半座临安城,停在一间看起来同样破烂的宅子前,似有灵性般地仰颈高嘶,提醒睡到九重天外的主人—
到家了。
「老墨,辛苦你了,又驮着我东奔西跑,你这身气力快用完了吧!」
像是听得懂人话的老驴扬蹄踢沙,伸长颈子扭头向后面的马车直叫,似在抱怨—知道我累就赶紧下车,这趟累得快耗去我一条老命。
牠的叫声有些后继无力,引得车内人一阵好笑,稍嫌白皙的左腕拨开垂挂的油布帘子,一只灰布靴伸出来,一脚踩在低一阶的车板上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