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寄回来的东西尽是记录一些琐事,什么早膳五菜一汤,以小菜开胃,汤品为辅,粥品为主食,然后什么偏好姜而不喜葱,蔬菜不留茎只留叶,用青盐洗漱,香茉泡水净面……
呵呵,这丫头真把日常琐事全写下来了,连陆瑞京上了几次恭桶也写得清清楚楚,列举一一说明,让她看了之后笑得前俯后仰的。
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明明是派人监控东厂督主,到头来却成了人家的贴心小棉袄,够教人气吐一缸血了。
「你笑够了没,事情出了差错是我考虑不周,但是她的确入了那阉人的眼,除了她不如预想的机伶外倒也没出什么乱子,这颗棋子还不到舍弃的地步。」尚可而已,如同鸡肋,嚼之无味,弃之可惜,但至少那是少数能留在陆瑞京身边的人,必要时还能派上用场。
「你还不打算放弃她?」花绛略微失望的一喟,原本她已经准备把人接回来的,把兔子放在狼嘴边太危险了。
当初她救了叶照容是举手之劳,并未打算让她用这种方式报恩,更遑论半哄半骗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深陷险地,其实她心有愧疚,一直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把人救出来。
「为什么要放弃,虽然她做得不尽人意,可好歹是个桩子,我们费了多少心力都没能把人塞进去,让她留着也是好的。」反正再回牡丹楼也没多少用处,弃子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既然要让她留下,你还要费心看她写的这些东西吗?她不是个称职的奸细。」一想到那些字糊掉的油纸,花绛就忍不住发笑,她捡回来的笨丫头是个宝,老实得令人疼。
男子脸黑了一半,粗声一哼。「叫她继续写,写得更详尽些,我就不信不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唉,你这又是何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整日疑心为你做事的人,岂不令人寒心。」换成是她肯定会有异心,为了主子出生入死挣功名,主子却当他是过路桥。
人一过了桥,桥就没用了。
他眼一眯,目光阴沉。「因为我掌控不了他,普天之下唯有他让我感到忌惮,他手中的东厂势力大到我无法想象。」
想用他却又担心养虎为患,可是平白送到眼前的利刃,是人都会心动,有了陆瑞京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还有谁值得畏惧。
西厂厂公刘公谨老了,他的势力越来越薄弱,尤其是数年前中了一箭后,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倒下后,他的党羽见状也几乎全散了,真是太没用了。
此事知情者不少,却无一出面指证陆瑞京正是那出手之人——是的,这件事是他和陆瑞京「合作」的第一项任务,合力除掉渐渐不臣服于他的刘公谨,也藉此考验陆瑞京与他合伙的可能。
让他意外的是,尽管被发现是那下手之人,陆瑞京仍然未被卷进风波,由此可见陆瑞京在京城是人见人怕的霸王,自己不防着他行吗?
这样的人,留与不留都相当棘手。